竞赛基地考虑到学生人数,开设了五个食品窗口。一眼望去,色泽香味俱全的菜令人垂涎欲滴,任人挑选。
“想吃点什么?”阿姨掂了掂手里的打饭勺,笑得和蔼。
夏荷随手指了两个菜,阿姨大喊一声“好咧”,一捞一放,手里的托盘立马变得沉甸甸。
何望春占好了位置,一个劲朝夏荷招手:“班长,这里这里!
选的桌子旁边立了一根柱子,夏荷从这一头绕到另一头,半路加入吃饭小队的男生一直盯着她的背,像是要在上面盯烧出个洞。
夏荷耸肩,无视男生视线,招呼欲言又止的何望春:“傻啦?坐啊。”
“啪”地一下,被忽视的男生撂下餐盘,怒不可遏道:“夏荷!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我在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时有多激动!还是不是朋友了!”
“想干什么?”夏荷抽出筷子,悠悠抬眼,“要吃你就坐下,不吃就哪里干净去哪里待着。”
“……贵人多忘事,您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吗?”
夏荷道:“你有病吧孙全。爱吃吃,不吃滚。非要我骂你心里才舒坦?”
孙全拍拍胸膛,似乎是松了口气,重新审视这个不打一声招呼就转学的人。
女生剪了短发,像是剪去在开阳一中时那身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的颓气,抬眼看他还是带着那股嫌弃,也有旧友重逢的淡淡喜悦藏在其中。
孙全不由想到一个词:脱胎换骨。
太不一样了。简直像变了一个人。若不是这张脸,他都不敢认。
石莹莹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你们两个以前在一个班吗?”
她口中那个,上一届英语竞赛秒了一片的男生,和夏荷竟然是朋友。
夏荷道:“不是,他高中在1班,我在四班。介绍一下,这位朋友姓孙名全,特别爱说教特别烦的一个人。”
孙全表示不服:“喂,什么意思?我那时候劝你不要堕落,赶紧振作起来好好学习,还成我的错了?”
夏荷嘲笑他:“你那劝学方式,谁遭得住?整天神神叨叨的,我还以为你中邪了。”
二人的相识还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夏荷初二时同夏平远较劲,惹恼了他,被发配到一个小破公立学校里读半年书。
在那里,她认识了孙全。
孙全此人,一句话总结:离婚的爸妈,嗷嗷待哺的小妹,年迈的奶奶,破碎的他。
除了一张近乎完美的成绩单,哪哪都拿不出手。
夏荷没来之前,他常驻年级第一。她来之后,无论他怎么努力,永远只能位居第二。
对此,孙全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心里将夏荷设为了假想敌。
为了能早日重回年级第一的宝座,他兼职养家的空闲时间都挤出来给了学习,不敢有一丝松懈。
那段时间孙全浑浑噩噩,对着一张试卷经常不敢下笔,怕考不出理想的分数。
每当这时,他便会讨厌半路杀出来的夏荷多一分。
她有耀眼的身世,常人望尘莫及的成绩,轻轻松松夺走了所有人的关注,像小说里完美的主角一样,活得无忧无虑。
孙全知道,自己的痛苦不是由她造成,他的记恨也不会对夏荷产生任何影响,可他就是讨厌她。
他甚至还幻想过夏荷哪天成绩一落千丈,像只败家之犬一样才好!
夏荷不小心碰掉他的东西,捡起来还给他,孙全觉得是虚伪。
夏荷关心他低血糖,给他递昂贵的巧克力,孙全觉得恶心。
他对她的印象一直往低谷走。
直到有天,孙全被班里污蔑偷班费。
他的穷班里的人都有目共睹。
那一刻的孙全站也不是,坐也不对,好像他连呼吸都是错的。
当他被横眉冷对,无可辩驳的时候,夏荷轻飘飘地说:“他书包里的钱是我给的,有什么问题吗?班费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