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不上课,搞大扫除。
每个班都划分了固定清洁区域,再将这块大地毯分割成一块一块,分发给学生们进行打扫。
“那边角落的杂草也清理一下,领导要检查的,这个影响到先进班级评比。夏荷,你和陆知隅负责知礼亭前面的杂草,弄完记得扫一下地哦。”
夏荷生下来前爸妈就发达了,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犹记得高一她为给亲哥庆生亲自下厨,牺牲了一口锅,还差点把家里的厨房炼化了。
之前上的学校是私立,里头都是些少爷小姐,哪里敢给他们安排劳动任务?
无人角落里,夏荷尝试驯服镰刀,挥舞了一会儿,像一只刚适应前爪的螳螂。
动作幅度一大,扯到背后伤口,夏荷眉毛一扭,脸上布满阴霾。
她打算偷师一下陆知隅。
陆知隅蹲在草地上,垂眸认真除草。小的直接拔了,大的就用镰刀,“唰”地一下,在夏荷手里顽强如铁丝的杂草软软躺在他掌心。
他总觉得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但当陆知隅看过去,永远只能看到夏荷倔强的后脑勺。
“夏荷,我这边有好多杂草,弄不完了。你过来和我一起弄好吗,我们从这一头慢慢割过去。”
夏荷大喜,脸上却做出勉为其难的模样,清嗓子道:“行啊。”
陆知隅放慢动作,将细节暴露出来。
夏荷余光瞄他,样子学了个七八成像,动作笨拙,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夏荷,镰刀挪高一点,这样不会割到手……夏荷,镰刀不是锯子,来回拉会伤到手的。”
夏荷默默调整动作,满头大汗间,耳边落下一声轻笑。
陆知隅整个人贴过来,嘴角还残余半分浅笑,柔和的侧脸描摹上一层暖暖阳光,“慢慢来,小草不是你的仇人。”
夏荷将镰刀一扔,眼里的幽怨都快溢出来了,“笑什么笑,就是不会怎么了?你厉害行了吧,再嚣张全都给你自己弄。”
陆知隅摊开手,少年的手掌宽大,别人中指侧面会覆盖一层薄茧,他却没有,骨节分明,血管清晰可见。
镰刀躺在他掌心,被牢牢握住。
“别生气。我也不是诞生以来就会的,割了好长一段时间水稻才学会。你握镰刀姿势不对,要往下抓一点,不然不好上力。”
“你家里有很多水稻要人工收割吗?”
“……嗯。”
陆知隅陷入回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具体细节他也不太记得。
山神庙并非古老庙观,它是一场山洪过后,人们反思自身行为,猜测是否是滥砍滥伐、挖空山体等行为惹怒了山中神灵。为了平息灾祸,人们为神灵塑金身供香火,尊称其为“山神”。
越是自觉罪孽深重的人越信奉山神,山神庙内香火日渐旺盛,陆知隅便是在那个时候化形的。
自那以后,大山爆发灾祸再无人受伤,渐渐地,大山沉寂下来。
陆知隅受了人类香火,便要回赠人们心愿以了却因果。
一日,一位农户上门哭诉自家稻子无法正常收割,乞求山神保佑不要天降大雨。
可时代更迭,人们逐渐遗忘了这位山神,彼时陆知隅的法力只能掌山内事务,管不了天气。
没办法,陆知隅审时度势,趁着天黑的时候下田地猛猛干活,硬是在第二天大暴雨来临之前帮助农户将所有稻谷搬进了家中。
事后农户问他:“少年郎从哪来?”
陆知隅心虚答:“梦中有神灵托梦,说此地有人需要帮助,故由此来。”
农户当场大喊“山神显灵”,山神本人在现场局促地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