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里有五百块钱,夏荷抽出来看过了。
手机还在手机店里,修理费还不知道具体数目。陆知隅一下子拿出来五百块钱给她,是真不怕她全部贪了,让他当冤大头?
现在的景区npc都这么挣钱吗?
一连两节课课间,陆知隅都在追问夏荷为什么不要钱,上课的时候很安分,专挑下课时夏荷补觉的时候问。
夏荷被问烦了,抽走了两百块钱:“200够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真是人傻钱多烧得慌。”
山岭一中有检查暑假作业的惯例,夏荷是转校生没有作业,班里其他人可就惨了。疯玩一个暑假之后,作业堆积成山,教室里充斥着哗啦啦的翻页声。
夏荷在这片声音中闭上眼睛,两秒后,有人用书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肩膀。
本来昨晚就睡不好,心中堆积的郁气在这一瞬间如火山喷发,夏荷转身,恨不得把打扰她睡觉的罪魁祸首摁在地上揍一顿,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得要命:“你最好是真有事。”
陆知隅用科普的语气说:“夏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币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故意损毁人民币是头号禁止行为,焚烧属于典型故意损毁。”
夏荷:“……”
“夏荷,烧钱犯法哦。小朋友不可以这样……”
“陆知隅。”夏荷顶着两个黑眼圈,阴恻恻看向一脸无辜的少年,怨气冲天。
陆知隅第一次被人用这种语气喊,以为夏荷要跟他交换人类重要信息,凑上前去:“我在。”
讨打也要热乎的,可真行。
夏荷冷笑,将一本书卷吧卷吧,对准陆知隅的头砸下去:“陆同学,有没有人和你说过课间不要打扰别人睡觉?还有,你说话真的很人机。”
陆知隅迎面挨了这一下,“唔”了一声,倒也没生气,“你晚上没睡好?正好我这里还有你的许愿牌,安神助眠效果不错,经常有人因为压力大来求这个……”
夏荷面无表情:“再跟我讨论许愿牌,我们就出教室去单挑。”
随后的一整个下午,夏荷都没理他。
陆知隅上课偶尔出神,目光落在前方少女衣服上印着的字母A上,心想:“人机是什么意思?单挑又是什么意思?中华文化果然博大精深,课本诚不欺我,学习做人任重而道远。”
下课铃声响起,被囚禁一整天的少年们风一般跃出校门,热泪洒在半空,下一秒就要同自己的手机亲亲我我。
夏荷在后头慢悠悠地,一点也不着急。
先去手机店拿了自己的手机,总共花费250块钱,超出50块。
夏荷想起陆知隅那250的模样,干脆利落地付了钱,心说这个数字真适合他。
公交车不可描述的味道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夏荷一想到还要坐那臭车将近十几分钟,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皱起眉,从书包抽出准备好的口罩,戴上,视死如归般走向公交站。
远远地,看见一个高瘦的身影被人围在中央,明明鹤立鸡群,却显得很无助。
在夏荷受限的视野内,陆知隅沉默片刻,从兜里掏出今天早上给过她的朴素大信封,两指探入,抽出整整齐齐的三百块钱,而后交给了他前面的奶奶灰头发小混混。
一副任人宰割的怂包样。
夏荷咬住舌尖,拳头硬了。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奶奶灰比他矮整整一个头!白瞎了那一米八的大高个!吃饭只长高不长力气也不长脑子是吧?!
陆知隅不知道自己被定义成了一个怂包,还在很严肃地对奶奶灰说:
“同学,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缺少铜、锌维生素B族都会突生大量白发,你不要害怕,多吃点腰果、核桃、南瓜子之类的……”
奶奶灰看神经病一样看陆知隅,怒道:“这是老子新染的发色!你懂个屁!”
他们这伙人平日游手好闲,爱趁着山岭一中那个难缠的教导主任不在打点小劫。小弟们都打听好了,那地中海今天要开大会,手伸不了那么长。
十分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