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扶遥再次回到渔村,已经是五天后的事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渔村的,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记得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破庙里也只余下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
她带着一身的伤和满脑子的问题,步履蹒跚地走过田野,走过村庄,走过荒无人烟的山道。直到脚下的路渐渐变成熟悉的泥土,直到远处的潮声再次响起,她才终于停下。
听师父说,她回来时,失魂落魄,全身都是青紫的淤痕。
老人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淤痕,压着怒火道:
“傻丫头,哪个畜生将你打成这样?”
“你且告诉老夫,老夫定将他捉来!”
应扶遥却像没听见似的,她的嘴唇泛白,翕动间反复呢喃着几个词。
话音未落,她便脚下一软,整个人昏死过去。
这一睡,便是整整五天。
清晨,应扶遥在柴火的噼啪声中惊醒。灶台里的火烧得正旺,铁锅里米粥咕咚翻涌,那温热的米香,拉住了她几近枯竭的生机。
她缓缓转头,看见老人正伏在床沿边小憩。
鼻尖一阵酸涩,她再也无法压抑心中汹涌的泪水,坐起身死死抱住老人。
这几日的恐惧、委屈、愤怒、迷茫全都一股脑地涌出。
声声呜咽在怀抱中闷响,这情绪积攒了太久,就像决堤的洪水,仿佛要将这十几年来从未流过的泪水都流尽。
滚烫的泪珠一颗颗砸在老人的手背上,他没有急着问,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到底出了什么事?”
应扶遥伏在老人肩头,把这几日的遭遇断断续续地说着。
关于天游剑宗,关于密函,关于张久同,关于小川……
她说的很慢,仿佛每一句话都耗尽了力气。许久,应扶遥终于松开手,将那苦咸的泪水生生咽下。
“师父,我想习武。”她抹去泪痕,抬头看着老人。
她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老人看着她,却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丫头,你已见过江湖的险恶,还愿意习武练剑,追寻你心中的侠义吗?”
应扶遥跪直身子,语气坚定:“师父,我要学武。”
她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去:
“您那日说的话,我还没想明白。我曾以为正邪有界,以为只要除尽天下恶,便能平天下事。可现在……”
她苦笑一声,轻轻摇头道:
“所谓正邪、是非,不过在人心的翻覆之间。那些所谓的正道是非,我看不透,也不想看了。”
她抬眸,眼神清亮如洗:“师父,我想习武。”
“为了乱世草芥,为了无辜百姓。为了我有朝一日,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