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小心点。”
“有师兄在我身边,我相信师兄肯定不会让我摔倒。”
越青缨笑嘻嘻地端起刚刚用过的浆糊碗,将浆糊抹在门框上,贴上横联,掌心轻轻按在上面,直到贴得稳固才松开手,慢慢地从梯子上下来。
“这梯子一点也不好用,下次我还是踩着剑飞上去吧。”
“为什么这次不御剑飞上去?你不是已经学会了吗?”云奉明道。
“因为我还在和那柄剑生气。”
云奉明眉梢一挑,“生气?”
他不敢置信地复述一遍,“和剑生气?”
越青缨并不觉得哪里不对,很诚恳地点头,“师兄取剑受了一身伤,都是因为这柄剑,所以我在和它生气,准备冷落它几个月。”
云奉明听到这天马行空的想法,只觉得师妹果真是师妹,当真童真有趣,竟然还会与一柄剑赌气,顿时勾起一抹淡笑。
“可是师妹你冷落了它,它也会生气的。”
“真的吗?都说上古灵剑有灵性,它当真有这么大的灵性?”
“或者吧,况且我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你就不要与它置气了好不好?”
越青缨沉思了一瞬,努了努嘴,“好吧,剑也是无辜的,我原谅它了。”
她不知道云奉明刚刚是在胡诌,但是知道自己是在胡诌。
她哪里是不肯原谅无相剑,不过是因为师兄为替她取剑身负重伤,她心底始终过不了那一关,无法心安理得地执掌这柄剑。
可师兄都开口了,她若是再不接纳无相剑,岂不是拂了师兄的面子?
越青缨如是想到。
她不知道的是,云奉明巴不得她用这柄剑。
不仅仅是上古灵剑对剑修的修为提升很有帮助,还是因为无相剑与他手中的渡厄剑本是一对。
他们曾经的主人是对恩爱的道侣,出于私心,他认为这柄灵剑是最适合师妹的。
面对这抹私心,云奉明希望她知道,又不希望她知道,这种心绪很纠结也很复杂,就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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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墨,山下人声鼎沸,万千灯火漫过黑夜,将沉沉暮色烘得暖意盈盈。
云奉明其实不喜欢喧嚣的地方,人太多、地方太挤都会让他心生烦躁,可如今却不同。
师妹在身侧叽叽喳喳地与他说话,热热闹闹地陪伴他。
他不再是看一切繁华热闹的旁观者,而是沉浸在万千繁华里的参与者。
这样的日子真好。
“师兄,前头那条街上摆满了卖灯笼的铺子。”
越青缨抬手指向前方。
“有方的、圆的、花草模样、鸟兽造型……好多好多,师兄最喜欢哪一种呢?”
“花灯样式繁多,一时难以抉择。”云奉明循声望去,千姿百态的灯笼摇曳生辉,“不如师妹先挑选一盏你心仪的花灯,余下的我们慢慢逛,说不定逛到后头便能遇见合心意的。”
其实于他而言,花灯不过薄纸竹骨拼凑而成的。
纵然花样繁多,可本质依旧只是一盏灯。
他实在是无法对一盏灯生出喜爱之情。
可瞧着满心期待的师妹,他不愿扫了她的兴致,更不愿做个无趣的人惹她生厌,便只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整条街被花灯铺子占满,越青缨挨个铺子看了看,却只觉得家家花灯模样雷同。
最后越青缨看中一只红彤彤的鲤鱼花灯,还是别家没有的款式,左看看右看看,喜欢得不得了。
越青缨准备掏钱付账,身旁的人却快一步将银子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