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跑了?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平复心中翻涌的情。欲后,云奉明才再次看向越青缨,可说完这话他又沉默了。
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这么多年来把她看得太紧了,让她越来越惧怕他了?即便是惹了祸出了事,最先想到的也不是静下心来好好谈,而是撒腿就跑。
可他没办法做到对她放任不管,就算她觉得被管控、被束缚到没有自由,他也要固执地这样做。
他没办法承受那件事情重蹈覆辙。谁都可以死,但是他的阿缨一定要好好活着。哪怕是怨恨他惧怕他,他也要把她绑在身边,护她一世周全。
但……想起那年的走火入魔差点伤了师妹,导致她看自己就像是兔子见到老虎似的,如今又出了这档子荒唐事,她肯定不会心甘情愿地让他跟在身边。
云奉明无奈地叹了口气,竖起两根手指贴在唇边,刹那间身上冒起金光。
不远处突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而这人顶着和他完全相同的脸庞,这是他的分身。
“把人给我捉回来,要活的,我要亲自处置。”云奉明沉声吩咐,“他胆敢在问天宗埋伏多年,还对阿缨打起了主意,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本事,真身又是谁!”
所谓的双修不过是一场谎言,是那个名叫方无言的内门弟子诓骗师妹的。
确实有很多人偷用合欢宗秘术,与人双修后灵力瞬间大涨。
但本不属于合欢宗的外宗弟子不懂秘术其中的深浅,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更何况师妹是先天的极阴体质,是难得一见的特殊体质。
多年维持在练气初期阶段,而那个方无言却是金丹期弟子,二人修为差距巨大。
若师妹真与他双修,只会让方无言吸收她的灵气最后夺她的极阴灵根占为己有。
方无言多年来一直潜伏在师妹身旁,他只当对方是普通的内门弟子,并未理会。
未曾想他却怀揣着如此歹毒的心思,当他恍然发现打破计划后,他却逃得不见踪迹。
分身应下这个任务,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间屋子,不知去向。
门刚刚被关上,越青缨忽然翻了个身,云奉明心头一动,心嘭嘭直跳,害怕她突然醒过来。
若是发现他就在这里,定会被吓得惊慌失措,他做好用法术立马离开这里的准备,没想到她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嘀咕着几句听不清的醉话,然后又沉沉地睡着了。
云奉明盯着她沉睡的模样,那冰冷的脸庞上罕见地出现一抹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带着些许的苦涩。
“原来不只是你怕见我,我也怕你看见我,师妹,我们从何时开始变成这般模样了?”
他突然后悔那夜的轻举妄动,合欢宗的温情花确实扰人心绪,可他是元婴修为的修士,第一次或许是被温情花操控,可到了后面,更多的是他因贪心而放任自己做了逾矩之事。
爱恨嗔痴,他终究还是没办法割舍人之情感,这无情道终究是没法修成,但他不悔。
毕竟修无情道本就是为了护住师妹,如今时机到了,他便也不用顾及那么多了。
没想到这一次逾矩换来的不是和阿缨靠得更近,而是对他的避而远之。
为了躲他,阿缨甚至连师父让她下山的嘱咐都抛之脑后,就像一只落荒而逃的惊兔。
“师妹,我到底该怎么办,才能让我们的关系和好如初呢?”
云奉明抬起手,想要轻轻地抚摸越青缨的脸,可手指只是浮在脸颊上空,却没有真正落下去。
他最终还是退缩了,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喃喃道,“师妹,你难道准备一辈子都躲着我吗?再也不想见到我吗?我就让你这么恐惧这么厌恶吗?”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似的疼痛。
半晌,他缓缓地抬起手,大手覆盖住冷峻的脸庞,一道银白的灵力骤然亮起,手掌下的五官瞬间变化起来。
最后变成一张陌生而平庸的容貌,完全没有了先前那样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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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青缨又在客栈住了几天。这几天里她根本没睡好觉,她总是在做梦。
梦中的场景各不相同,那分明是她没经历过的事情,却觉得格外的熟悉。而每次从梦中惊醒后,她都觉得心中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空落落的。
梦里,自幼一同入门的那几位同门不是点头之交,也不是后来匆匆下山历练、恐怕此生不复相见的过客,而是年少岁月里的挚友。
他们一起长大,嬉闹相伴,同赏风月,共尝佳肴,并肩打坐修行,一路携手突破境界,年少的时光比记忆中平淡无味的日子多了几分肆意坦荡,只是这些对于她来说太陌生了。
她深知这是梦,却又觉得这太过真实,真实到当她醒过来,发现此生恐怕都不会与这些同门再见一面时,心如绞痛。
可这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