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宝缘视线刚一落在信纸上,还没有看完几个字,便听见屋外传来嬉闹声,偶有几句话语,“澹华明,你吓我干什么!”
似乎是澹华明回来了,正在和澹西昭打闹。
那想必梁羡英也回来了。
崔宝缘这么想着,赶紧放下手中信纸,抚平折叠复原,掀开那本山河方志,放进去盖上,随后装作若无其事一般,打开正门抬脚出去。
一出门便径直撞进梁羡英的瞳孔里,眸子又黑又沉,隐隐泛着冷意,他凛声道:“你,在做什么?”
“我看里面时时发出响声,想是木窗也老旧松动了,就想着擅自做主,替郎君去看看。”崔宝缘垂下头,十指紧握,模样乖巧可人。
“别再有下次。”梁羡英道。
“那郎君的意思是说,缘娘下次还可以和你一起来咯?”崔宝缘喜笑颜颜,眼尾轻轻上挑,弯弯的眼睛眨了又眨,眼眸像是盛满一湖春水的明月,目光望过来时,莫名叫人心头一软。
“看情况。”
梁羡英薄唇微抿,整个人斜斜地靠在门框边上,手臂微微下垂,指尖随意地敲打木板,语气倒比先前要随意些。
看情况是何意思?
“带就是带,不带就是不带,郎君说看情况可是要诓骗缘娘!”崔宝缘双手环抱,怒着嘴,语气听着略带不满温和模样。,但眉头上挑,眼睛含笑,好似想开玩笑,拉进二人间的关系。
梁羡英稍稍直起身子,眉头紧皱,眼神中掠过一丝幽暗,转瞬即逝。
她,又得寸进尺。
“不带。”
梁羡英言简意骇,说完这句话便欲抬脚抽身离开。
崔宝缘呆在原地,略微有些发愣,见男人转身离开,下意识伸手拉住男人衣衫。
梁羡英停下脚步,眸子冷冷地望着她,一字一顿沉声道:“我身边不需要一个只知道哭眼泪,还容易得寸进尺的娇气包,而你就是。”
崔宝缘一听,指尖倏地一松,殷红色的衣衫从她手中缓缓向下滑,她顿了顿,随即主动将手掌打开,松开全部的布料,垂下头,声音无比沉闷:“我、我有时也不哭鼻子的。”
话虽如此,但崔宝缘依旧控制不住地忍着哭声,努力压制自己,不让自己吸鼻子。
可心中却暗自臭骂道:骗子,我可是知道你梁羡英最是吃软不吃硬的。
找得什么借口,明明是纯看我不惯吧。
臭骗子。
崔宝缘正欲继续装可怜卖惨,却被尖锐震耳的女声打断。
“缘娘,你快来看看!这小山鸡是不是要加芋头才会好吃的,快来呀!”澹西昭在后院大声喊她,听着像是唤崔宝缘快些过去。
崔宝缘闻言,只好转身抬脚向后院走去,方一见到后院石栏边赫然捆着两只脚丫都被绑住的小小芦花鸡。
突然间,崔宝缘骤然身形一怔,脑袋重重发晕,两眼一黑直直向侧边坠去。
侧边是一处养着金鱼的小鱼塘,虽然水位浅,但摔落进去肯定会让衣衫尽数湿透。
如今已至深冬,天气严寒,若此时受了风寒,一个时辰内定找不到郎中相看,说不定身子骨还会留下创伤。
更何况,现在离春节将近,身子发热生病,恐有不好寓意。
澹西昭伸手去接,但实在事发突然,指尖堪堪擦过崔宝缘的衣襟,并未成功阻止这场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