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萍嬷嬷少眠,晨鸡还未啼鸣时便已无眠。简单打扫一番,待早市一开,便匆匆上街采买。
半个时辰后,天光渐亮。
崔宝缘悠悠醒转,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轻轻推开房门。
门扉一开,便见萍嬷嬷垂着手立在阶前,喜色尽数漾在面上,笑意融融,心里的欢喜几乎藏不住。
萍嬷嬷今日怎么这么高兴
“娘子!“萍嬷嬷笑着快步上前,温柔地为她整理衣襟,”我今早上街采买,碰到了咱们小郎君的贴身小厮阿布,他说小郎君昨夜抵达长安,唯恐扰了咱们歇息,便未曾即刻来禀。小郎君特意让他传话,今日午时邀咱们去他铺子坐坐,一同用膳。”
“小郎君的铺子?”崔宝缘问。
“是呀,他现在跟着外祖母做鲜花生意,半年前在长安购置分铺,本是打算过完年再来,结果听说我们借住孟府,便计划提前了。”
崔宝缘轻轻颔首,眸光一转,“昨日还剩一些食材,不若我们再做一份落梅糕带给小郎君做见面礼?”
萍嬷嬷连连应声,“好,那我们等下便动手吧。”
今日天朗气清,晴光和煦,暖意融融。
长街之上行人往来不绝,车马徐徐穿行,微风卷着临街酒坊的酒香,悠悠飘荡在人群中。
“娘子,好浓的酒香!”香竹惊叹。
闻言,崔宝缘一只手提着食盒,一只手上抬轻敲她的额头,嫣然含笑,“我竟不知你还是个酒桶子。”
此时,阳光仿佛格外偏爱崔宝缘,她唇角轻轻漾着笑,周身被暖阳包裹,鬓发与衣袂都渡上一层浅浅柔光。
暖阳偏眷佳人,柔光遍洒其身。
梁羡英目光落在女人手上那只食盒上,她这是亲自制作了糕点?
积善在旁默默瞧了一会,同样见到那只模样熟悉的食盒,与梁羡英昨日提回来那只高度相同,于是凑近低声说道:“缘娘子看起来好像另外有约。”
梁羡英敛眸,声音凛厉:“只要不来烦我,她如何皆不关我的事。”
“可缘娘昨日在孟府当众表明对你的情意,多少影响郎君……”积善忍不住提醒道。
“多嘴。”
梁羡英冷冷瞥他一眼,积善抿唇,只好垂头咽下心头顾虑。
梁羡英面露不耐,崔宝缘是崔宝缘,他是他。
他们之间除了落梅糕的牵扯外,没有任何其他关系,将来也是。
他心中思忖,抬手正欲合窗,却倏地与下方女子视线一撞。
崔宝缘眉眼弯弯,正勾着嘴角笑看男人。
她路过这条街,本想拐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乐肆二楼雅间竟真的隐隐立着一人,身披玄墨色大氅,内穿紫金色圆领暗纹袍,长身挺拔,英姿卓卓。
一看便是梁羡英。
“郎君,好巧呀!我们又遇见啦!”崔宝缘朝他高高挥手,向上扬声喊道:“你说我们是不是天赐良缘、姻缘天定呀!”
“碰巧而已。”梁羡英低声说与自己听。
窗下,崔宝缘见梁羡英没有回应自己这般热情的“爱意”,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将喊叫声越扯越大,丝毫不在意外人眼光。
昨日之事被宋语舒满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