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宝缘没注意到梁羡英的表情变化,心中正暗忖道,他就是梁羡英。
那为何画卷上只写着晟王世子梁羡英的名字,却没有他的画像?
“好了!你们慢慢聊,我和梁羡英先行一步。”澹华明笑道。
临走时还不忘君子风度,面向崔宝缘开口道:“缘娘子,告辞。”
崔宝缘正垂着头发愣,见澹华明对自己拱手作揖,连忙回神欠身:“澹郎君,梁……”
她略一停顿,复又启唇道:“梁世子,改日再会。”
好险,差点直接唤梁羡英全名了。
然而,崔宝缘不知道自己这一停顿,让梁羡英眉头皱得更紧,面色更加不悦。
故若姿态。
二人走出宾客区后。
梁羡英冷眼下移,视线沉沉落在澹华明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上,凛声道:“你急什么?”
“我怎能不急?你可知方才我妹妹一直在问缘娘子她对婚姻二字有何看法,更是少见的不停夸赞我,我猜她定是有意替我张罗婚事,而且缘娘子似乎也对我颇有好感…”澹华明欲哭无泪。
婚姻是坟墓啊。
“可我瞧着……”梁羡英收敛冷意,嘴角缓缓噙起一抹轻笑,随意瞥了一眼身后来路,语气十分慵懒。
“你们二人很是相配。”
*
黄昏时分,崔宝缘才被赵家的马车送回孟府。
光明正大地送回来。
微凉的暮风吹过花圃,宋语舒垂着眉目,手执铜剪,细细修剪着丛中的晚菊。
菊花,隐逸淡泊,不慕浮华。
是孟忠荣最喜欢的花品,可但凡经他亲手打理后,原本鲜活的花瓣便会悄然生出变故,短短数日,花瓣枝叶飞快泛黄,无声走向凋零。
最后,孟忠荣变得十分厌恶菊花,不再靠近花圃,此后花圃便由宋语舒接手照料,但效果仍旧微乎其微。
“你看清楚了?当真是昌阳侯府的马车?”
“千真万确!老奴上前认真打听过了,说是昌阳侯府的小娘子亲口吩咐送崔宝缘回府。”田嬷嬷躬身回话。
咔嚓一声脆响,整根菊枝被径直剪断,宋语舒面色沉冷,眼底涌起几分刻薄与不满,她随手一甩,铜剪直直扎进松软的泥土里。
“凭什么她一个破落户,竟能接触上侯府这般显贵门第!而我儿大郎,却半个攀附的机会都没有!不是叫你派人盯紧她吗?”
闻言,田嬷嬷连忙向前几步,着急开口为自己辩解,“夫人,老奴也是方才得知,那崔宝缘私自买了一名婢女,让婢女用金银买通游猎会的下人,这才悄悄混入围场。不过这并非全无好处,若我们大郎君效仿此法,定能入内结交不少权贵,兴许还能谋个一官半职…”
“你要我忤逆主君?”宋语舒双目圆睁,转身怒叱道:“此事倘若叫主君知晓,说我唆使大郎扮小厮去攀附权贵,我还如何在孟家立足,只怕当即就被发落到乡下去!”
孟忠荣对面子看得极重,不允许府内人去结交权贵,但却希望权贵主动结交自己。
以此来证明自己品行高尚。
嬷嬷一听,慌忙屈膝请罪,再不敢胡言乱语。
宋语舒默然片刻,长长叹了口气,伸手将田嬷嬷扶起。
“到底还是年纪轻,心气傲,以为自己容貌出众,就能高攀侯府,可笑!”她话音一顿,心中忽又起了注意,嘴角噙起一抹坏笑。
“你去给我找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