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步而行,裙衫轻轻漾开,衣间蝶纹仿佛蓦然活了过来,如同鲜活彩蝶栖于繁花之上,一举一动轻灵蹁跹,万般灵动。
“澹小娘子。”
崔宝缘轻唤一声,声音柔和细腻,宛如林间莺啼,婉转动听。
听见声响,澹西昭回眸一望,瞬间张大嘴角,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崔宝缘走近又唤她好几声,她迟迟没反应。
澹小娘子似乎很是容易发呆。
半响,澹西昭堪堪回神,她十分着急地抓住崔宝缘的手臂,力道不重,语气却急促,“缘娘子,你现下可有心悦之人?”
她知道这么问有些不礼貌,但至少得为兄长争取一番。
崔宝缘一愣,“暂无,怎么了?”
她也没拆穿澹西昭为何知晓自己的姓氏。
澹西昭缓了口气,“是这样的,我兄长现在正在狩猎,待会下场后会来寻我,但我需离开一会,想请你帮我……帮我把这个给他。”
崔宝缘看过去,颦眉一怔,那是一盏玲珑方才端上来的鲜花糕。
“把这盘糕点给你兄长?”她有些疑惑。
"对,我兄长爱吃甜食,但极其害怕离了视线遭人投毒,还请缘娘子帮忙看一下。"澹西昭挠了挠头,有些窘迫。
崔宝缘眸光在她飘忽的眼神上一转,少顷,她缓缓道:“此事便交予缘娘吧。”
澹西昭颔首,离开前又深深看了眼崔宝缘,叹了口气,若缘娘子看不上阿兄,只能算他没福气了。
*
“你等等我。”
澹华明骑着马,手上握着弓,对着同样握着弓的少年十分没好气道。
少年一身紫色窄袖锦缎劲装,袖口紧紧束起,腰间勒着嵌玉蹀躞带,长发束进玉冠,浑身利落精干,宽肩窄腰的青年骑着高大威武的骏马,更现英姿勃发。
他策着马回头,一瞧见澹华明死气沉沉,不愿前行的模样,淡淡道:“又不是让你走路,怎么骑个马也这么慢,还有,你狩猎戴个覆黑纱的斗笠,正经吗?”
澹华明一听,怒火三丈,“你懂什么?这个黑纱斗笠既能防日光,又能防风沙,好用得很!而且,有你在我旁边,我能猎到两头野猪就不错了。”
说着说着,他更没了力气,整个人都快趴在马背上。
“行了,我且让你几只。”梁羡英道。
“好!”澹华明猛地直起身子,脸上浮现无比灿烂地笑容,朗声道:“你早说啊!”
可惜他如今黑纱遮面,梁羡英根本看不清他面上表情,不过,他也不稀罕看。
刚还有气无力呢。
他挥挥手,让积善将自己打的所有野麃都丢给澹华明,随后骑着马向猎营方向去,临走前冷不丁丢下一句:“这几只野麃像你。”
澹华明瞪大双眼,顿时暴跳如雷,比自己猎了两只蠢猪还气,他咬牙切齿,在梁羡英背后狠狠喊道:“你竟然说我像这几只傻狍子?!我好歹也比你大吧!”
他驾着马追上去,嘴里仍念念有词。
直到走出猎场,他才堪堪闭上嘴。
结果转头一看,梁羡英在他身侧,竟明目张胆地掏了掏耳朵。
“……”
没完了是吧。
两人跳下了马,澹华明走上前欲与他理论。
男人间的对抗,他不能输。
可终究是澹华明败下阵,不是因为梁羡英英明神武,而是他说要将所狩猎物全部送予澹华明。
“今日发善心了?”他围着梁羡英不停打转,仔细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