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宝缘被月光吸引,忍不住抬眼看他,不禁惊呼一声,对方竟是个和她一般大的少年郎。
头戴白玉远梁冠,身穿紫色圆领襕袍,玄墨大氅,身姿修长,丰神俊朗,是崔宝缘见过相貌最佳的少年郎。但他一双丹凤眼内却暗藏锋芒,如若不是此时身受剧毒,唇色泛白,柔和了他眸中锐利,那定会显得他同恶犬一般,桀骜凶煞,戾气难训。
视线向下滑去,悄无声息地打量着。
倏地,崔宝缘身子一怔。
——十三銙金玉带!
这人腰间系的竟是十三銙金玉带。
阿兄同她讲过,我朝十三銙只有三品以上官员才可佩戴,而十三銙金玉带更是仅天子与亲王佩戴。
此人究竟是谁?
他身份神秘,按理自己必须离他远点,可自己偏偏又中了他的毒,不得不与他接触。
大意了。
她连忙瞟向衣裙,紧接着伸手抚上脸庞,衣料粗糙发硬,袖口衣摆皆磨破脱线,脸上亦沾满泥污,一幅逃难乞丐的样子。
如此打扮,顿时叫她放松不少。
眼前的麻烦是男人一根筋的脑子,实在是愚蠢。
“我闭眼帮你把衣袍解开就行,其他的你自己来,如何?”崔宝缘再次开口。
这次她语气轻柔,也没再强行动手为他上药。
男人皱眉,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不语,但轻微点了点头。
崔宝缘撇嘴,他倒还委屈上了。
“行,我会轻点的。”
没办法,自己还得靠他解毒,哄他也不会少块肉。
她闭上眼睛,慢慢摸上男人的腰,心想,得先把这金玉带解开才行。
可顺着金玉带捣鼓半天,从腰前摸到腰后,热汗染湿鬓角时,她愣是未松动其分毫。
她只听过十三銙的名号,但从未上手解过啊。
四周依旧空旷静谧,偌大屋舍,只有她和男人此起披伏的呼吸声,明明已经入秋,空气中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燥热。
热得崔宝缘心绪不佳,连连抹汗。
就在气氛愈发紧张时,男人微微咳嗽一声,冷冷开口。
“拿那枚飞镖把腰带割开。”
崔宝缘转头一看,门口地上躺着她方才拔下来的飞镖,还沾着她的血。
她也不管其他的,捡起来用袖口胡乱擦了擦,随后握住另一端,在镶满玉的腰带上用力一划,一下没割断,她又割一下,这次终于断了。
在男人的视线下,她闭着眼,正想一鼓作气直接将衣衫扒开,但又怕自己下手重引得男人不满。
于是放慢速度,精益求精,将男人衣衫温柔地如洋葱般层层剥开。
“快点!”男人瞋目愤愤道。
崔宝缘蹙眉,怎么这么难伺候。
她伸手直接将衣衫扒开,旋即药瓶往他那边移了移,做完这一切后,脑袋深深埋进双膝之上。
男人眸光一深,拿过药瓶朝伤口撒去。
“嗯……”
男人咬牙闷哼一声,压抑不住地痛吟自喉间溢出。
崔宝缘掀起眼皮,透过手臂间的缝隙偷偷窥他,心中暗忖,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半响过去,男人终于恢复些许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