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回朝之事并未弄的兴师动众,寥寥无几的人知晓此事,谢令姝今日特地熬过那翻涌的困意早起。
一行人前去了议事殿内,丫鬟行礼后熟稔地替他们斟上茶水,随后低身悄无声息得退至殿外。
此刻宫殿内,唯有他们四人,侍卫丫鬟都被打发下去了。
谢令姝仔细端详着太傅那张脸,原本记忆中那张慈爱的脸,脸上早已经历岁月的磨痕,面无表情时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一身肃气,倒是令人生出一丝忌惮。
而身侧坐着的人较为年轻,面容清隽,温文尔雅,浑身透着书卷气息,那张脸与太傅相似七八分,与记忆中少年的模样有些出入。
是崔泠。
崔泠此刻正低头品茶,许是察觉到对面之人投来的目光,才抬起头碰巧和谢令姝对视。
被抓包的谢令姝有些尴尬的虚浮挠了下脖子,而后撇过头去,装作无事发生。
气氛有些许沉默尴尬,好在谢恒潇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师父路途可还顺利?”
太傅淡淡开口,摆手道:“除却路途颠簸,别的倒还好。”
而后殿内又是陷入一阵沉默。
谢令姝只低头绞着手指,一语不发,因为她并不知道说些什么。
太傅又将目光转向了谢令姝,饶是她想躲也躲不过。
太傅:“许久未见令姝,模样变漂亮了,个字也高了。”
谢令姝尬笑两声,硬着头皮回复:“女大十八变嘛!”
“若是嫁予我儿,倒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啊。”太傅看了看谢令姝,又撇头望向崔泠,示意他说几句。
面对家父投来的目光,一直沉默得崔泠温和露出笑容,谦逊道:“我与公主殿下许久未见了,估计都不大认识我了吧。”
虽说崔泠的成长速度的确让她颇为意外,但记忆中少年的眉骨处与现在层层叠叠在一起,谢令姝浅浅摇头,“怎么会呢,只是许久未见,还有些许不适从。”
此刻,太傅搁下茶盏,忽然大笑道:“是我心急了!忘记你们还缺感情培养,这样今日下午泠儿你陪公主去民间逛逛。”
崔泠不敢忤逆家父的命令,作揖行礼应了声好。
谢令姝总算知道心里那股不舒服的劲是哪里来的了,她印象中的太傅总是温和不带严苛的,教导有方。
但此刻的太傅却总爱打哑语,喜欢施压,她刚刚捕捉到了崔泠眼里闪过的一丝……惊惧。
是为什么?
如果皇兄的毒与太傅有关,那崔泠是否也加入了这场密谋之中?
谢令姝拢起思绪并转移了话题,她想起来去年秋日科举,崔泠成了状元郎,当时谢恒潇知晓后,高兴的执笔写信,连带着金银一并送了过去。
“听闻泠哥哥在科举中一朝登科折桂,此番荣光,当之无愧啊,”谢令姝说着竖起大拇指,还不忘再拍一番马屁,“简直是吾辈楷模!实至名归!”
谢令姝觉得自己真的尽力了,她把毕生能想到的词汇都说出口了,夸人也是一门艺术活。
崔泠瞧她那瘪瘪的模样,被她逗笑了,他脸上依旧挂着得体微笑,作揖谦逊道:“多谢公主谬赞,崔某只是侥幸。”
她想,能在万人之间夺得魁首,除了本身自有的实力外还要施加上一丝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