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似乎总有不同的表现形式」
真弓还是日向真弓时,见过很多种怒火。
宗家当主的怒是需要观众的。每一次有人冒犯、生出不臣之心,他都要召集空闲的族人、尤其是分家人,让所有人都看着那人在榻榻米上蜷成虾米,看着咒印在额角烧出青筋。
当主这种时候是不会说话的,只是坐在上首,手指一下下敲着扶手……
哒、哒、哒。
那声音比咒印本身更让人发疯,这让你知道他在等、等你先开口求饶。
宗家那个少爷的怒不一样。他委屈的时候会哭,会摔东西,会拿她当人形沙包踹上几脚。
但她挨完打抬起头,还能看见他眼眶比她还红。这种只有声势的怒火只令她觉得好笑。
日向真弓早已习惯承受怒火。
有时这份愤怒因她而起,故她非受不可。有时是正好她在,便顺理成章地成了情绪宣泄的载体。
那些无处安放的烦躁、不甘、迁怒,尽数压在了她单薄的肩头。
如果说每个忍者在成为忍者前,所需要学习的第一课便是忍耐,那日向一族、或者说日向分家,所需要学习的第一课就是:
“永远不要在宗家面前抬头”。
幼时的她未尝没有过不解,只是在笼中鸟第一次灼烧她神经的那一刻,所有疑问伴随着足以撕碎灵魂的剧痛,无声无息地沉寂下去。
世上还有比投生成日向分家人更倒霉的事吗?
有的,有的。
她不仅是分家人,还与宗家小少爷年龄相仿。为了给小少爷找个合适的玩具,她在大脑将将发育好的三岁便被刻上了笼中鸟。
你以为是他们不想早点刻吗?才不是,不过是宗家人发现三岁以前就刻笼中鸟死亡率太高、太损耗分家了,于是要刻笼中鸟、最早也不过三岁。
现在可不是后面木叶的日向那样,选定继承人后再刻笼中鸟什么的。
现在这个时代,但凡忍族孩童可都说得上是抢手货,毋宁说是日向这种以血继闻名的大族了。
孩童一旦开始系统的忍术、体术训练,就要打上笼中鸟,用咒印锁住他们的性命与反抗之心。
不过宗家分家在刻这玩意上倒是达成了一些不明说的潜在共识。
分家之中,父母尚且健在,仍受家人照拂庇护的孩童们,刻印的日子总会被有意无意往后推延一段时日。
宗家的孩子更是如此。虽说只会是嫡长子为家主、后面的孩子都会并入分家,但宗家为了假惺惺的彰显亲情深厚,只要继承者尚未元服、那些宗家子便能在笼外潇洒自在。
这算是宗家指缝里漏下的点仁慈吗?
真弓不清楚,毕竟她没这个待遇。
她的父母早在她一岁满岁便离去,她是在分家抚育族内孤儿的居所长大的,便在刻笼中鸟的第一梯队。
因为天赋远超同龄人、年纪正好,于是开启了自己名义上给宗家少爷当陪练、实则给人当人形玩具的日常。
毕竟宗家怎么可能放任她和小少爷训练?要是低贱的分家在训练中伤到少爷怎么办?于是便常有护卫在一旁盯着,只要她产生一点想反击的不忿,护卫就会记下、然后禀报家主。
……那个宗家的废物在第一次看到她被笼中鸟折磨时那闪闪发亮的眼睛,真是令她终生难忘。
她那时候想,明明都是一样的白眼,她可看不出什么纯净不纯净的,要她说、那少爷纯净的白眼简直脏透了。
笼中鸟给予人的从来不只是□□上的苦痛,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屈辱。
家主从不在人少的时候启用笼中鸟之印,不然效果将会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