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湄忙活一阵也有些疲累,落坐于铺设一层厚实茵褥的榻上。
她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子,柳眉凤眼,神色淡然气质冷清,面上有几分苍白病色。
她眼中透着意外,于是也就问了出来,“姑娘怎么称呼?”
“回娘娘,臣女姓黎名若芙,娘娘可唤我名字。”
“黎姑娘,方才多谢你的建议。”
“娘娘不必客气,我本是跟着师父习医,照顾皇子乃师父职责所在,师父职责乃弟子准则。”
乔婕妤眼含赞赏之色,唤来宫女赏了她一盒宫香。乔湄解释道:“这是林邑沉香,乃域外进贡的上等沉水香,味道我挺喜欢的。”
香用螺钿盒子装着,被压成粒粒丸状,隐隐能闻到与方才殿中香相似的味道,蜜甜中裹着淡淡花香。
黎若芙谢过赏赐,殿中骤然安静下来。
乔湄没再看她,自顾自拨弄着手腕上的银镯子,黎若芙亦沉静坐着,只余三皇子殿下熟睡的呼吸声浅浅起伏。
没过多久前去抓药煎药的苏慎循去而复返,端着滚烫的一碗药进殿,余光瞥到在殿内安然坐着的黎若芙,表情停滞一瞬脚下却没停。
宫女喂三皇子喝下药,师徒二人又待了一会儿,待三皇子退了热这才告辞。二人一同走入雪中,各执一把油纸伞,雪很大落在伞面之上甚至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红墙白雪俨然成了一副旖旎画卷。
此时,兴庆宫咸宁殿。
荆誉衍于殿外合伞,顺手拍了拍外搭的玄青貂毛斗篷上落的雪粒。
太监康承海见来人,向他行了一礼,“见过宣王,小的这就进去通传太后娘娘,劳烦您稍等片刻。”
荆誉衍颔首,于檐下未站多久,康承海便请他进殿。
青色瑞炭于正殿铜炉中静静燃烧,西凉贡炭烟气极淡暖意却很足。
苗太后近几年信起了佛道,一串佛珠不离手,日日盘着戴着,连殿中也点上白檀香。
味道是温润醇厚的木质香,木中含甜,清和不腻。
荆誉衍进殿问母后安,随即脱下斗篷,露出内里的一身松石绿青鹿纹厚绫袍。
宫女颇有眼色,轻步上前小心接过荆誉衍脱下的斗篷,送去烘烤。
苗太后随手一指赐座,她垂眸拨珠静神,没有任何预料地开口道:“哀家给你相看了几户人家。”
还未等荆誉衍作出反应,几个宫人应声拿了数卷画像,置于他面前的书案上。
宫人将画像次第排开,整齐摆放。
“这第一位是御史中丞郭大人之女。”太后话落,有宫女将荆誉衍左侧第一幅画像展开。
“第二位是光禄卿云大人之女。”
“第三位,靖国公陈大人之女。”
“最后一位便是中书省右仆射李大人的嫡女,李云令。”
画像一幅幅展开在荆誉衍面前,他随意扫过,目光落在最后一副之上。
李云令,太后唯一提及名字的一位。
“这四位皆是高门嫡女,配得上你。”
荆誉衍笑了笑,黑色小痣随着他轻挑的眼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