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色熹微,天刚蒙蒙亮,一切收拾妥当。
李将军和夫人在将军府门前送别李赴昭。
“父亲、母亲,女儿准备启程了。”
纵然已经安排了数十名侍卫一路护送,李夫人依旧满心牵挂:“到了之后,记得给我们写平安信。”
李赴昭故作轻松,借俏皮话冲淡离别的愁绪:“知道啦,到时第一封信平安信先写给父亲、母亲,第二封再写给远溪。”
李将军的眼底尽是整夜未眠的倦意:“到了精舍,要先拜谢师恩,为父备好两箱古籍,答谢夫子破例收你。”
而后又嘱咐道:“若缺少什么,也要写信给父亲,父亲即刻派人送去。”
“洛城有的,骊山也一定有,父亲不必担心,我不会亏待自己的。”
母亲攥住她的手细细叮嘱:“昭昭若在精舍受他人气,记得也要书信告诉我们,母亲饶不了他们。”
“我不欺负别人便好,谁敢欺负我?”李赴昭不仅嘴上从不吃亏,对自己身手也相当自信。
李夫人转头吩咐随行的青双:“出门在外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家女郎,万不能让她冷了、饿了。”
因精舍非享乐之地,随行仆从只许一人,一路护送的侍卫抵达骊山后也需返回将军府。
青双躬身应下:“奴婢定然尽心竭力,好生照料女郎。”
“我已不是小孩子了,你们就放心吧。”说罢,李赴昭拜别二老,登车启程前往骊山。
自洛城去往骊山,路途遥远,少则十日,多则半月。一想到到了骊山便要日日苦读,李赴昭心底生出几分怠惰,便吩咐车马不必加急赶路,一路徐徐前行即可。
直至半月后的未时许,马车才缓缓驶入骊山镇。连日里蜷在马车之中的李赴昭浑身乏力酸软,她掀开侧窗的一角向外张望。
骊山镇屋舍多为低矮楼房,质朴粗简,城中百姓大多身着麻布粗衣,繁华程度远远不及洛城分毫。
车夫向路边的摊贩问路,众人很快便抵达骊山半山腰——文渊精舍。
管事秦忠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女郎,请下马。”
随着车夫提醒,青双扶李赴昭下马车。
一管事走上前来迎接:“李女郎,我是精舍管事秦忠,谢夫子特派我在门前迎候女郎,女郎请随我来。”
秦管事看上去约莫五十上下,蓄着两撇短胡,眉眼敦厚,看上去便是忠厚本分之人。
“多谢秦叔,秦叔请带路。”
侍卫们尽数卸下马车上的箱笼,众人跟随管事一同走入精舍之中。
秦管事在前面领路,并一一向女郎介绍起精舍的各处处所:“此为庖厨、仆役居所;精舍正中乃书斋学堂,藏书阁相邻其侧;穿过中庭便是寝舍,男舍局左,女舍居右;后院深处便是诸位夫子居所,夫子们向来喜静,平日切勿打扰夫子休息。”
精舍共有两间学堂,依此分为两班进行修习,此时课业未完,学子们尚在学堂,沿路只见几名仆从正打理院中花草。
众人跟随秦管事一路穿行,此处虽比不上将军府那般华美气派,但屋舍排布错落有致,处处透着清雅端方的气韵。
“敢问秦叔,谢夫子现在在堂中授课吗?”李赴昭记得父亲嘱托,需先拜见夫子,叩谢他收留之恩。
“现在是柳夫子与吴将军授课,谢夫子应当在居所休憩。”说着,管事将精舍的夫子也一并向她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