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前,覃永生常常抄近路去捡垃圾卖钱。
只要偷偷翻过一个火车轨道,就可以去到另一边县城。那边繁华一些,垃圾也多。
他像往常一样,带着一兜垃圾从铁路一旁被人撑开的铁丝口子里进了轨道。
进来前刚走了一辆火车,铁轨还在微微发颤,空气里有着火车卷过去时带起的热风。
覃永生下意识朝铁轨远处望去,打算趁着刚走完一辆火车,现在没火车的时候,快速跑到另一边。
可往常没什么东西的轨道旁,在此刻却忽然出现了一团白色的东西。
他迟疑了一瞬,以为是从火车上掉下来的被子,他抬脚朝那团东西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被子。
眼前是一件白色的布包裹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她很小,脸上皱巴巴的,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覃永生一下子慌乱起来,肩上的蛇皮袋滑落下来,他抬起头连忙看着四周,可却空无一人。
他就算能开口,也无法找到人帮忙。
因为这四周人烟稀少,很少有人路过这里。
他的脚步抬起又放下,最终狠狠呼了一口气,把她带回了家。
从此,他有了女儿。
谁也不知道他当时怎么想的,一个贫穷的聋哑人捡回了一个孩子,仅仅在询问了四周居民无果后,便决定只身一人拉扯她长大。
村里的人,有的说他是为了以后养老,有说他心怀不轨,有说他脑子不好捡个累赘回来……
他听不见,对这些言论一无所知。
他其实只是想与这个世界有一个桥梁。
而覃菌,就是这个桥梁。
覃菌缓了缓会情绪。
她拿起手机回俞临:「好,我等你的生日祝福。」
发完这条,她把那一千块钱小心收好,又把手机放床头柜上充电,把剩下的行李收拾完,才躺上床。
她深吸了一口气,鼻尖都是床单的馨香味,可却怎么也压不下鼻头的酸涩。
她又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无论她去哪,爸爸都是一样的惦记着她。
还有从小到大逼着她学着做小女孩的俞临,也在替自己担心新环境。
她也是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下长大,只是与别人获得爱的过程不同罢了。
覃菌从没睡过这样舒适的床,一夜好眠。
早晨起来时,她整整齐齐叠好被子。
最后站在衣柜面前犹豫了一下,她放下自己手中的旧衣服,穿上了邓秋荷给她买的短袖和牛仔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