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莲本就不饿,不过是陪傅远安用两口,因而碗里干干净净的,一点油水都没。她见薛澄吃得高兴,便没有阻止。
用完饭后薛澄伸着懒腰要回隔壁睡觉,走着走着突然说了一句:“姨母,这么晚了,你不回屋子睡觉吗?”
一室寂静。
夫妻两个同宿一房是多么正常,多么天经地义的事,不知为何被薛澄点破,周少莲有些发窘,仿佛让人知道自己和傅远安睡一个屋,那人就会想到夜里屋内会发生什么事一样。
就像她有时看见怀孕的妇人,脑海里便会闪过妇人和她夫君行房的画面……
她弱弱道:“我的屋子被你占了,我只能睡书房。”
她甚至不好意思说睡傅远安的屋子。
“哦,这样啊。”
薛澄身形一滞,加快脚步出门。
周少莲略松口气,开始忙碌着收拾碗筷。傅远安则坐到桌案旁,翻阅一大堆学子的功课。
月上中天,等傅远安终于吹灯上床时,周少莲咽了咽口水,把想好的说辞说出来。
“远安,过几天狗狗儿就去白鹤书院入学。我想着,你们两个每日来回奔波着实辛苦。要不……”她再度咽了咽口水,紧张道,“要不我们把牛卖了,换个近点的宅子?”
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圆,皎洁的月光穿过窗缝,直直地投在傅远安挺立的鼻梁上,有一丝光亮从他眼中滑过,那团从回家起聚集的雾气瞬间消散,连带着他的五官都柔和几分。
周少莲屏住呼吸,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男人侧过来,将光亮挡在身后,她便看不清他的表情了。
他冷不丁道。
“一头牛值什么钱?”
“好吧……”周少莲沮丧片刻,忽然意识到什么,惊喜道,“远安,你同意了?”
傅远安没回答,他起身下了床,听脚步声应该是走到书架那边,然后拿了个红封回来。
“这些你拿着,我抽不开空,明日你让翠娥姐帮忙找下伢人,若是有合适的便定下来。”
周少莲摸了摸,里面似乎是银票,看起来还不少。
她已经攒够银子,原意是想用自己的银钱,提卖牛不过是试探,若傅远安拒绝,她背着他赚钱的事也不会捅出来。
据她所知,傅远安是没什么私房钱的,每月的束脩几乎都交到她手上。
“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找师兄借的。”
周少莲想问,为什么突然借钱?
莫不是与她想到一处去了?
她舌尖泛着甜意,欢喜地把红封压到枕头下,心想着那她那一份就用来修缮新宅子吧。
虽然已经有了最喜欢的宅子,但搬家这种大事,说不得后面几十年都会住在那里,周少莲还是想过问下丈夫的喜好。
“你想要什么样的宅子?”
傅远安斟酌一会儿,道:“不拘地段,只要清静些,房间多点即可,最好有两个净室,到时候不会打挤。”
周少莲扳着手指头:“多少算多?三间吗,你,我,狗狗儿各一间?要不再给明瑶姐姐留一间吧?”
身旁人冷不丁道:“还是分房吗?”
周少莲不知怎么回答,她是既想又不想,比如夏天她就喜欢自个儿睡,宽敞又凉快。冬天么,有个暖呼呼的男人挨着,便形同巨形手炉,她的小日子也会更好受些……
她思绪有些远了,忽听傅远安轻咳一声。
“我想把书房和寝屋分开,最好给师兄也留一间,房间宜多不宜少,你看着办。”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