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女子垂下头,眸中有转瞬即逝的失落。
两人这边合计好,一行人便开始准备离开。
收拾行囊的间隙,薛澄不知所踪,周少莲一直以为他在马厩玩耍就没去寻他,张翠娥两口子则以为他是在哪儿躲懒,总之谁也不知道他悄悄溜出客栈。
夜幕降临,一行人总算收拾好东西,整个客栈被一层黑纱笼罩。
周少莲擦了擦汗水,准备去外面吹吹风,散去一身热气。
她迈出门槛,正好撞入一人怀中。
后腰被人扶住,周少莲浑身一僵,正要推开来人,一盏流光溢彩的兔儿灯闯入眼底。
粉白的兔儿随风转圈,俏皮又可爱,随着它的跳动,五彩的灯光便映在少年俊美的脸上,将那双眸子点缀得顾盼生辉。
刹那间光华流转,他含着笑意问她:“好看吗?”
周少莲一时忘了言语,整个人都被兔儿灯吸引,小心翼翼地去接过灯杆,提到身前看了又看,怎么都看不够,仿佛回到童年逛灯会的那个美好夜晚。
那日漫天的明灯铺天盖地而来,让人目不暇接,她牵着明瑶的手,漫步在琳琅满目的灯海中。
她当时只到明瑶的腰身,周围人又拥挤。再大再亮的花灯对她来说不过是朦胧的光晕,其实她的眼里只能看见明瑶手里的一盏灯罢了。
如今两盏兔儿灯相隔十几年的光阴重叠,周少莲会心一笑,眼角湿了些许。
她在看灯,有人也在看她。
少年不经意摸上她的眼角,自问自答道:“甚美。”
赶了整夜的路,一行人全程走官道,总算在天明时到达芜州。
周少莲记得自己在马车里打瞌睡来着,一睁眼就是天花板。翻了个身,摸着软香的枕巾,她再度昏睡过去,最后是在傍晚被薛澄叫起来。
等走出房门,瞥见隔壁书房关得严严实实,她忽然反应过来没和傅远安说一声,他们几个就带着薛澄从府城回来了。不过转而一想,他们约莫是天亮到的家,那时傅远安应该还未出发,见到他们人应该就知晓了,遂放了心。
抬头望了眼天色,估摸着再过一刻钟人就从书院回来,到时再与他解释一番。
周少莲钻入厨房准备晚饭,发现薛澄已经生好灶,因是第一次做饭,他脸跟花猫似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过来一点。”
周少莲拧了帕子去擦他鼻尖上的黑点,薛澄就闭着眼睛任由她动作。
擦到嘴唇时,周少莲怕他疼,特意放轻了动作,也不知怎的老是擦不干净,她想也没想就掐住他的下巴,伸出指腹往他唇瓣上一抹,将肌肤都弄红了,好歹把那块脏东西擦干净。
看着小花猫重新变得白白净净,她上下打量一番,满意道:“好了,我来做饭,你去院子里收拾桌子。”
薛澄抿了抿唇,大概是心中还介怀,他少了几分活泼,视线迅速在她脸上一扫,低着头从旁侧走了,还差点撞到门框。
周少莲满心等傅远安回来,倒不是为那条裙子。
她一直担心薛澄被诬陷舞弊,导致他明年也不能参考。虽然薛澄说不至于,但得不到傅远安的回答,总是难以放心。
睡了一大觉,她精力充沛,下厨做了三菜一汤,外加一叠炸得金黄的酥肉,等端着盘子走进院子里,天已经彻底黑透。
两人等啊等,等到月上中天也没等到人,饭菜热了两三回,最终抵不过咕咕叫的肚子,便留了一碗搁在厨房里,然后拿起筷子开吃。
偶尔傅远安会因为学子调皮捣蛋会回来晚些,周少莲没多想。
两人一起收拾碗筷到厨房清洗,周少莲涮碗,然后递给薛澄擦干。
她和他闲聊道:“今早上你有没有和你姨父说府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