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谷丰年还茫然不知。
她现在一心扑在学习上,为了能更好的补习功课,她还带了饭盒来学校,这样,中午她也不必回家去吃饭了,可以在校复习。
她给自己带的饭是两个馒头,馒头都对半切开,抹上一层鸡蛋酱,滋味足,有营养,还不脏手,五分钟就能吃完,非常适合学习时充饥。
一上午的课程上完,其余同学都回家去了,谷丰年从教室的炉子边把自己的饭盒拿回来,大口嚼着尚且温热的馒头。
吕耕田也没走,坐到她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她,吞了吞口水。
谷丰年把另一个馒头递给他,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不回家吃饭?”
吕耕田一边吃一边道:“我、我、我不想回去。昨、昨天我回家,说我晚上要补习,我爸就生气,说、说我是偷懒,不想回家帮他干活。”
说着说着,他声音带了点哽咽:“他、他、他还说,我这么笨,不是念书的料,将、将来也就是种地的命,多学点地里活才是正经。”
“我、我说我想补习,我妈也说,三月地里没什么活,补习又不花钱,我爸才让我来,但、但是他说,农忙的时候一定要回去,不能补习。”
吕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谷丰年一点都不惊讶。
吕家是元宝屯的种粮大户,承包了一百亩地种玉米,一年四季总有干不完的农活。吕耕田今年十二岁了,能当小半个劳力用,家里自然不会轻易放他出来。
这年头的人虽然也知道,读书上大学能改变命运,但吕家父母看吕耕田的表现,实在不像是念大学的料,故而早早死心,只盼着他读完初中,就回家帮忙种地。
他们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这才是乡村孩子的主流命运,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在扼杀孩子的未来。
吕耕田越说越委屈,眼泪在眼圈打转:“丰、丰年,我真的很笨吗?不是读书的料?”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没想过能得到什么肯定的答案。
就算谷丰年出于朋友情面,说他不笨,他自己也不会相信。
真正的聪明人,应该像是朱锦那样,从入学以来就一直是第一名,而不是向他一样,虽然认真学习,但成绩才刚刚及格。
这种对比是如此强烈,让他在内心深处,也有点认同爸爸的话了。
他怎么看,都是个笨蛋嘛。
谷丰年却不这么想:“别胡说!你才不笨呢!”
她看着吕耕田,目光笃定:“你知道认真听讲,认真做作业,还知道补习上进,哪里笨了?”
“我告诉你,真正的大笨蛋,是明明有条件好好学习,却不知道把握机会的那些人!”
吕耕田呆呆看着她,明显被她的话镇住了。
谷丰年给他举例子:“你家的活那么多,一放学你就得泡在地里,哪有空好好复习功课?”
“去年秋收的时候,你爸爸给你请了快一个月的假,让你回去掰苞米,你落下那么多课,还能考六十几分,这叫笨蛋的话,那些不缺课还考不及格的人算什么?”
不缺课还考不及格的人,那就是关海山了,但村里人从来都说,关海山猴精猴精的呢!
这可不是空泛的安慰,而是实实在在的数据对比,吕耕田听着,越来越觉得,谷丰年说的有道理。
他的成绩比关海山好,这样看来,他应该比关海山聪明才对,关海山不是笨蛋,那他也不是笨蛋!
谷丰年给吕耕田打鸡血了:“只要你有时间认真学习,老师再给你辅导功课,你的成绩很快就能提上来的!”
吕耕田已经完全被她说服了,两个眼睛都亮晶晶的:“对!我不笨,我能行!”
乘着这股鸡血,谷丰年掏出课本,塞进吕耕田怀里:“那现在就开始学习吧,咱们互相听写单词,你先考我。”
于是,两个小朋友就认认真真地互相听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