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寺庙的暮钟沉沉响起,一声接着一声。
风从半敞的窗棂灌进来,吹得供桌上的经幡轻轻飘动,空气里全是浓郁的香火气味。
那人朝她步步而来。
周围很黑,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她肩膀游移,将她压倒在蒲团上。
他很重,她不匀呼吸,只能被迫仰头,视线越过他的肩头。
那尊金身的宝相观音正低眉垂目,看着他们,拈花一笑。
“先生……”她下意识的喊了一句,声音湿漉漉,黏糊糊。
双手被扔在头顶,腕上还戴着那串佛珠。
男人的指尖从手臂往上,指腹抵住她的掌根,一寸一寸,挤进她的掌心,又往上,指尖与她的交握在一起。
“蔻蔻。”他喊她,声音喑哑。
鄢雨舟心跳如擂鼓。
“蔻蔻。”他又唤了一声,只这一次声音清越,不带任何情欲。
鄢雨舟呆了呆,睁开眼睛。
入目先是一张鎏金纸,边角压着一方澄泥砚,未压实的一角被风吹得微微掀起,纸面沙沙作响。
灰褐色的衣摆,垂落在桌沿,鄢雨舟顺着抬眸,看到了一张银狐面具。
“起来。”他的指节在桌面上轻叩。
鄢雨舟一下惊醒,从桌上弹起来,
面前摊开的那卷梵文棋书还停留在她睡着前的那一页,她竟不知不觉趴在案上睡着了。
脸有些烧,小声唤他:“先生……”
他没有应答,只问:“昨晚没睡好?”
“……有点。”
“抄完这一卷,便去休息吧。”他坐回原位,重新拾起书卷。
鄢雨舟低头坐下,指尖捏起笔杆,刚一抬手,手腕上那串佛珠从肘弯一路滚,轻轻磕在桌沿,发出一串脆响。
鄢雨舟的目光落在那串佛珠上,忽然又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那一片被触碰过的皮肤骤然发起烫来,火烧火燎。
她深吸了几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重新提笔,蘸墨,继续誊写。
光线从明亮转为柔和,桌上的线香一寸一寸地矮下去,香灰弯曲,最后无声折断,落入香炉。
鄢雨舟搁笔,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那边:“先生,我誊好了。”
他仍在看书,没有抬头,只道:“放那就好,我等会儿会检查。回去休息吧。”
鄢雨舟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坐皱的裙摆,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身体好些了吗?”
鄢雨舟脚步一顿。
“还疼吗?”他续问。
鄢雨舟脸色微红,知道他问的什么,这几日她的癸水还在身上。
那一日从山上下来,大约是着了风,回来便是绞痛,晚间躺在床上,只觉得手脚冰凉,难以忍受。
她睡不着,辗转反侧,即便是刻意把动作放轻,他还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