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起初只是零星的几滴,渐渐地,雨势稠密,拍在窗户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鄢雨舟沐浴完从屏风里出来,抬头看了一眼,男人已经坐于书案前,手里执书,目光落在纸页上,没有看她。
她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假装在找书,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那张书案。
他完全没有往这边看。
鄢雨舟有些委屈,她又踱了几圈,脚上用作点缀的铃铛也跟着响了一圈又一圈。
身后才道:“不冷吗,去榻上,不然就把鞋穿上。”
鄢雨舟低头,一双细嫩的莲花小脚堂而皇之的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她有些窘迫,连忙往裙摆下藏了藏,脚趾躲在裙裾的边缘,怯生生只露出一点圆润的轮廓。
他不说话了。
鄢雨舟便也学他不说话,随手从架上抽了一本书,也不管是什么,捧着去了床上。
书摊在膝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过了一会,又忍不住侧目。
他依旧坐在那里,执卷的手稳如磐石,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却始终没有往她这边看一眼。
鄢雨舟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书,纸页上的字密密麻麻的在眼眶里晃。
不一会,书页上落了一滴水渍,啪嗒一声,晕开了一小片。
鄢雨舟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自己的眼泪,眨了两下眼睛,又是啪嗒两声落下,水印更深了。
她咬着唇,用手背胡乱抹干净,可喉咙里还是溢出了几声压抑的呜咽,
他翻书的声音似乎停了一下,而后是椅子滑地的声音。
鄢雨舟立刻屏住呼吸,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肩膀耸动。
她想让自己停下来,可越是压抑,呜咽声就越是从喉咙里往外钻。
脚步声还是过来了。
面前也罩下一片阴影。
鄢雨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翻身转向床的内侧,把背对着他,抱着膝,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
过了一会,手上的书被轻轻抽走,身后道:“今日怎么还是找的这本,梵文不是说看不懂吗?”
原来她拿的是那本梵文写的棋谱吗?鄢雨舟吸了吸鼻子,她刚刚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鄢雨舟摇了摇头,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胡乱拿的。”
“哭什么。”他说。
鄢雨舟咬唇,明明方才已经忍住了,可他一问,委屈和眼泪就又一齐涌上来心头,眼泪润湿眼眶。
床榻微微一沉,是他躺上来了。
鄢雨舟能感受到他掀开被子时带起的凉风,而后是他靠近时传来的火烫温度,冷热交替,让她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转过来。”身后道。
鄢雨舟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地翻过身来,却把脸深深地埋进被子里,不看他,只留一个发顶对着他。
男人叹气。
被子被掀开一角,他的大掌探入,轻松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了起来,抱在膝上。
“为什么哭?”他又问了一遍。
鄢雨舟双手攥着他的衣襟,眼前是他微微敞开的胸膛,吸了吸鼻子,反问:“先生为什么生气?”
他的眼眸垂下来,声音发沉:“先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