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乳名被含在一个外男的唇舌之间,鄢雨舟觉得羞耻无比,下唇咬的几乎要滴出血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还没说完,他却已将曲谱在琴架上摆好,素手一拨,便是一道清越的琴音。
如山间月色落入深潭,泠泠作响。
鄢雨舟顿住。
又是几个起伏的音调。
鄢雨舟震撼不已。
音律在他指尖流淌,清冽如泉,婉转如莺,高低错落间自有一股行云流水般的从容。
难怪说他琴艺了得。
鄢雨舟的视线不自觉被他的双手,吸引,他指法高超,忽而抹挑,忽而吟猱,变幻莫测。
“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双手往琴弦上一按,那淙淙琴音戛然而止。
又问:“刚刚弹的,有什么感想?”
鄢雨舟回过神,掩饰般地抬手,将腮边一缕碎发撩到耳后,低声道:“极动人。”
“此曲共分十二节,今日先教你基本指法,而后每日学一节,三日一检,明白了吗?”
他没有追究她方才的失神,也没有拆穿她那点小心思。
又道:“今日学不会,便宿在我这里。”
鄢雨舟一抖,不敢再走神。
他双手按弦道:“古琴指法虽繁,根基不过八个字,抹、勾、剔、挑、托、擘、打、摘。右手八法,左手吟猱绰注,万变不离其宗。”
他每说一种,手便演示一下,演示完了会看着她,若她有所领悟,并进行下一项,若面露疑惑,便会重复。
直到所有指法都全部演示完,才问她:“记住多少?”
鄢雨舟有点窘迫:“……一半。”
他点了一下头,“把你记住的那一半弹给我看,每弹一项,告诉我,用的是什么指法。”
鄢雨舟不敢含糊,立刻照做。
亥时三刻,鄢雨舟终于将最后一种指法完整记熟,他放她离开。
夜色已深,鄢府各处院落的灯火陆续熄了,只余廊下几盏风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大小姐鄢雨舟的园子里,贾嬷嬷瞥着丫鬟碧桃:“听说今日大姑娘身子不适,大夫人放心不下,特地派老身过来瞧瞧,你一个二等丫鬟,也敢拦我?”
碧桃额上沁出细汗,心里慌作一团,可面上却佯装镇定道:“嬷嬷,姑娘向来眠浅,你瞧,屋里已经吹了灯了,您这会儿进去,万一将姑娘惊醒,她这一夜便再也睡不安稳了。”
又道:“姑娘的病已经好多了,等明日一早,奴婢定禀报姑娘,说您来过了。”
孙嬷嬷灯笼往前一送,将碧桃一张惨白的脸照的无处遁形。
“你头顶怎么这么多汗?大姑娘可是不在里面!”
碧桃吓得一颤,慌忙道:“在的!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