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完成她的心愿我会如何?”林昭姝脚踏实地,松开了男人的脖颈问。
延清漫不经心道:“不如何,顶多和困在她身边过一辈子。”
真是无论在哪都不缺爱套话、抓话柄的物种,林昭姝摇摇头,试问:“既然是鬼,你把她收了?”
“那……”延清话头一顿,眼角微弯,转而道:“那就是要和我过一辈子了。”
延清看向林昭姝错愕的面容,温柔笑笑补充:“阴契会延续到我身上,让昭姝完成我的心愿,还不错?”
林昭姝瞪轻佻的男人一眼,轻轻揭过:“你许个好办的愿望我替你实现。”
延清单挑了挑眉,故作老实凑在林昭姝身边,一本正经地询问和老妇发生的细枝末节。
冷风卷荡在乡间土路,村尾的歪脖子老树主干弯折,虬乱的枯枝四下伸张,斜斜横亘在灰云漫天之下。
林昭姝对每次路过此处的记忆都不太美妙,本能跟在延清身后。
延清身形清瘦干练,看着单薄,肩膀却宽阔,林昭姝的整个视线牢牢被挡,笼在他身影里,心头溢起几丝安全感。
林昭姝看着布料勾勒下的肩胛骨,鼻尖突然撞上扎实的背脊,她吃痛唔了声,面前男人脚步停滞不前。
延清冷冷地声音传来:“她在那。”
老妇佝偻的身躯倚靠着粗糙树干,木然地坐在那,目光空洞,遥遥望向村外旷野。
林昭姝探头眺望,形若枯槁的老妇却在这时卡顿地转过头颅,精准地迎上她的视线。
她嘶哑的嗓音道:“你们来帮我找糖吗?”
老妇沟壑纵横的面孔扯出一抹诡谲的笑,僵在皮肉之上。
林昭姝心跳漏了两拍,缩在延清身后躲避那道视线,指腹在男人的肩胛骨上图画心里冒出的疑惑。
延清冷静自持问:“糖是什么?”
老妇眼角细纹蒙上哀愁,恍惚道:“是小娘子要绣的东西。”她皮笑肉不笑,眼底闪烁着异样的诡态,“帮我找到它,乖孩子。”
她喃喃道:“天要暗了。”
老妇眼神浑浊,神志已然不清,跌跌撞撞地撑着身子站起,步履飘摇往前走去。
林昭姝望着延清沉凝的脸色,举步不前,手默默攥紧后背上的衣料,目送老妇淡出视线直至消失。
延清道:“媪鬼。”
他眉眼微垂,对现在的状况犯难:“这类鬼是执念凝形所化的阴灵,不入轮回,强行消散不去,唯有了却它的凡尘牵挂,才会自行而去。”
林昭姝哑然,这不就是无法选中的状态?
她咳嗽了声,勉强乐观道:“那我们只能去找‘糖’,完成它的心愿了?”
延清沉下眸,厉色道:“不好说,媪鬼无噬人凶性,亦无扰世恶念,它给人下阴契本身违反常理,何况从头到尾都不曾告知所绣的‘糖’为何。”
他抬手握住林昭姝的手腕,冷声:“这个村子还有秘密。”
延清神色暗沉,眉眼忧虑里杂着几许懊恼,似乎是在后悔将林昭姝牵扯到此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