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够啊,昭姝。”
白瓷在空中划过一道白影,剧烈的撞击声让它不负所托地碎裂。
林昭姝惊骇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慌张看向被砸得惨绝人寰的差役,寒意刺骨。
瓷片混着符酒从头顶直直往下淌,烫得他头上煎出阵阵黑糜肉瘤,整个人仿佛泥菩萨过江,全身泥化。
差役大半张脸犹如污水滔滔,仅剩的一只眼眸诡戾僵滞,缓慢抬起手,扶在已是肉瘤的脑边,无声地盯着林昭姝。
仿佛那点符酒的作用只能让他毁容。
下一秒,林昭姝的整个身躯被压倒在门板上,脖子被牢牢掐住。
“咳…咳……”
林昭姝面色憋红,双手拍打在脖子上的那张窒息感源头。
充满黑水的脸顺着引力往下垂落,拉出一条长线,有几滴已经垂落在她洁白的脸颊。
林昭姝感受到脸上黏腻腻恶心的触感,抬眸看向差役岌岌可危的眼珠。
“你发现了,”他幽幽问:“我是什么?”
差役凝视林昭姝痛苦的表情,咧嘴笑道:“我不是人,昭姝怎么办啊?”
一切如同鬼魅般荒谬。
他残暴地掐着林昭姝的手不断收紧,温和地俯下身,知道她心中所思般轻语:“你很痛苦,不是梦哦。”
面前除了肉瘤就只剩两只骇异眼珠的场景,都在替脖间巨痛赤裸裸地刺痛她。
林昭姝瞳孔开始止不住上翻,仿佛走马灯般的莫名闪过殡葬馆里自己接手的尸体。
明明自己贴身带着护体符,还做了辟邪的法事。
“房……间……出……出……去……”
“对喔,只有杀人才能离开房间,这是我制定的鬼房怪则,只有杀人才能结束。”
男鬼没有脑颅的肉瘤颤了颤,软黏的手一下又一下的动作,让不甘心的林昭姝得以顺着一松一紧的玩弄吊着口气。
林昭姝拍打黑瘤的力道渐渐小到不计,男鬼知道到了极限,手上力道松了一半。
“真可怜。”他语气佯作慈悲:“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林昭姝惯性地摇头挣扎,妄想脱困那双带来窒息的恶手。
男鬼晦暗地注视青紫的脖子,温和道:“你说一句愿意,我免你痛苦的死去。”
鼻息急促吸入空气,林昭姝剧烈咳嗽的身躯震颤,唇角边流出一道鲜血,男鬼伸出指腹替她抹去。
“我,我说……”
男鬼温柔道:“你说。”
林昭姝笑了声,咳出一口血。
耳边嗡鸣的回荡着鬼话,她在死亡边缘直愣愣地感受眼前一切的光怪陆离,第一次有了实感。
“我说,”林昭姝吐出浊气,不带一丝犹豫、无比嫌恶道:“结束了、滚你个饿死鬼。”
话落,眉眼的狠戾随着抽出秀发的银簪一散而去,全力过后的手腕虚弱地垂落在地。
晶莹剔透的银簪优雅且暴力地插入白皙的太阳穴,涌出鲜热的血液。
男鬼怀中的女人心脏骤停,血色尽无,和他一样又不一样。
林昭姝瞳孔边缘渐渐涣散,狼狈不堪的脸上留有挑衅的笑容,如同昭告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