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慌乱的脚步、窃窃私语。
“真成姑爷了?”
“出家人还能攀凤啊,要我说,六根不净!”
下人议论着,替失温的身躯穿戴大红锦缎。
肌肤上漫开一层浸骨的冰凉,让人不适。
林昭姝混沌地睁开眼,满眼尽是暗红。
厚重的红布覆在头顶,隔绝光亮,鼻尖萦绕着绸缎沉闷的气息。林昭姝伸手就想要掀开盖头。
丫鬟握住她的手,慌道:“小姐不能掀!”
林昭姝一顿,嗓音沙哑道:“这是做什么?”
丫鬟含着笑的话音响起,“小姐,这是你的大喜日子啊。”
面对丫鬟的欢喜,匪夷所思的林昭姝挣扎脱手,试图掀开遮掩视线的盖头。
丫鬟阻止喊道:“快来架住小姐!姑爷说盖头掀了不吉利!”
林昭姝双手被冲上来的人群扼住,她挣动道:“放手!”
“小姐你再叫我就只能堵住你的嘴了,”丫鬟声音压低,不得已道:“老爷说了,这场亲事必须完成。”
话音落地,林昭姝挣扎的幅度小了下来,她发出带着颤的声音道:“……我要嫁给谁?”
丫鬟在她耳边恭贺,“延清道长,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善人。”
还好,不是死人。
林昭姝在悬崖的心拉回了一点。
空置的小拇指一痒,林昭姝指腹摸索着,问:“绑了什么?”
丫鬟将红线松松垮垮地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回道:“那根辟邪的细线。”
“取下来。”林昭姝脱口而出。
缠在指腹的细线像一根冰丝,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密、凉丝丝的压迫感。
林昭姝自然而然想起昏迷前那窒息的一切,厌恶道:“把它丢掉。”
丫鬟为难道:“这是老爷特地交代绑上的。”
不等林昭姝摘下,外头鞭炮轰炸。
丫鬟一愣,欢喜地扶起她的手,无视新娘子的抗拒向外走,一边大喊。
“新娘子出阁——”
房梁上仓促悬挂着红绸,歪斜的灯笼里偏淡的红光斜照出来。
近来的千金府人心惶惶,下人们一整天议论着,赶办出一场简陋的婚礼。
盖头里的金珠簪子随着步伐摇晃,发出细碎的响动。林昭姝一边扣着小指的细线,一边被堆到了正厅。
正堂的灯光大亮,隔着红布料依稀可以看见主位上坐着的老爷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