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兆丰看着他:“没有判决?”
“没有。”
“那算谁赢?”
陆则言停了片刻。
“事情结束了。对客户来说,这就够了。”
邵衡一直没有说话。
他垂眼看着面前那杯酒,像是在回想这半年发生过的事情。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这座城里,会把官司打到底的人不少。”
他看着陆则言,缓缓说道:“知道什么时候不必打到底的人,不多。”随后端起酒杯,隔着桌面向陆则言略微一举。
陆则言也端起酒杯隔空示意:“邵总客气。”说罢仰头饮尽。
酒菜吃的七七八八,邵衡放下空杯,站起身来,对在座的宾客挥一挥手:“来来来,喝茶,喝茶。”他引着一干宾客绕到画屏一侧,招呼陆则言并排坐于靠窗的两把圈椅。
其他人则自然于沙发落座。
众人坐定,贵叔推门出去。
片刻后,几位身材窈窕、环肥燕瘦的女宾,端着茶盘盈盈而入。
为首一位眉眼娇丽,年龄稍长,进门便热络寒暄,显然与侯、魏等人已然熟络。
她领着几位佳人一一介绍:
“曼曼,这位是魏总,快给魏总沏茶。”
“杏儿,这位是侯总。侯总说话最是好听,杏儿你可别让他骗了去。”
“桃桃,齐少爷看你半天了,快去。”
又领着最后一位给陆则言介绍:“这位叫念奴,难得的才女,琴棋书画,心也最细,陪着陆总说话喝茶。”
念奴一袭墨青色长裙,头发挽得齐整,细腰长腿,对着陆则言娇怯怯喊了一声“陆总”,便垂下眼来。
陆则言常年与各色人打交道,逢场作戏,自也不在话下。
只不过他向来为人谨慎,这种场合向来是不驳人面子,也不落人口实。
当即只是略略点头而已。
此刻门又开了,又走进来一个女人。
穿一袭月白色旗袍,冷白皮肤,素颜无妆,眉眼却如画中晕染般秀丽无双,面沉似水,冷艳绝伦,一众窈窕美女在她面前全然暗淡无光。
连陆则言都暗赞一声,然而心下又想,自己妻子温梨比之却又胜出些许,难免暗自得意。
此女款步上前,竟是谁也不理,谁也不看,径直走到邵衡身边。
洗杯、烫盏、注水、出汤,一双素手行云流水。
她奉了一盏到邵衡手边,便若猫儿般跪坐于邵衡膝前,倚着男人轻轻捶腿。
旁边念奴也给陆则言端上热茶,跪坐伺候着。
佳人在侧,邵衡竟连眼皮都不抬,只是端着茶缓缓开口:“陆律师,有件事我一直想知道。”
陆则言等着他说。
“澜州最后愿意撤回请求,已经说明他们撑不住了。你手里还有董事会记录,也可以追他们的信息披露责任啊。”
陆则言喝了一口茶:“继续追,对方只能应诉。公司一旦被调查,银行会收紧授信,项目清算也会停。邵总的资产虽然解冻了,剩下的钱却可能再拖两年。”
邵衡缓缓点头:“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也不全是,也是给我的客户争取时间啊。”陆则言深深地看了邵衡一眼。
邵衡拿起公道杯,亲手为陆则言续了一点茶。语气颇为感叹:“我年轻的时候,输赢看得太重,着实吃了些不小的亏啊。”
陆则言缓缓点头道:“只要方法对,其实很多矛盾都可以在法律框架下取得双方都能接受的公平结果。”
邵衡忽然转了话题:“看陆律师年龄,想必有家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