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在他看来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只不过分之前再睡几次他也不亏。
王紫秋在试图挽救这段感情,可她越卑微,陈啸就越不在意。等她走了,他给许知乐发了消息,心底大概猜到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果然,许知乐按了门铃,一见到他,你一句话就是:“你为什么带人打戚尘?”
许知乐瞪着他,怒气冲冲,仿佛他的回答令他不满意,就会扑上来咬人。
不对。
许知乐不该这样看他。
许知乐望他的眼神该是亮晶晶的,带着爱慕和崇拜。
陈啸不爽到了极点,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个带有歉意的笑容:“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对戚尘有意见,被姚二他们知道了,他们自作主张替我去教训他。”
他道了歉,又把自己撇清,许知乐的气势便弱了下来:“不是你让他们去的吗?”
“他们做得不对。但我为什么看不惯戚尘,你不知道吗?”陈啸没正面回答,他微微低头,以关心的姿态问,“是他强迫你的,对不对?”
是那么回事。
可不知为何,许知乐的第一反应却是否认。
他也不喜欢陈啸引导他说出某个既定答案的语气,攥着门的手指紧绷着:“不管怎么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陈啸又换了个问题:“许知乐,你不可能看上他吧?”
许知乐有点难堪,他当然知道在陈啸他们眼里戚尘是怎样的。一个穷酸的孤僻的跟班,许知乐和他扯上关系,就好像上百元一盒的精致的高价饼干和打折处理的临期牛奶捆绑在一起,跌份。
他梗着脖子说:“当然不会。”
“你不喜欢他,他单方面缠着你,让你做你不情愿的事,你还要为他说话吗?”陈啸叹了口气,“知乐,你太善良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没必要因为他可怜就处处为他着想,我怕没有人为你撑腰,你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许知乐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仔细思考,又觉得陈啸说的话没哪儿不对。
戚尘是可恨,他也想过,等视频的问题解决了,要让他不好过。现在有人帮他对付了,他应该骂戚尘活该才对。
陈啸观察他表情:“而且,戚尘也不是真的喜欢你,我认识他也三年多了,都不知道他是同性恋。他就是知道你有钱又没什么心眼,故意接近你的。”
“不是。”许知乐终于找到可以反驳的点,“我提过给他钱,他没要!”
“那是他以退为进,和你打好关系,之后能得到的好处只会更多。”陈啸点开他和戚尘的聊天记录,点到交易那一栏,“先前你来我们食堂吃饭那次,我让他送你回学校是给了他报酬的。后来你参加军训受伤,我抽不开身,也给了他钱让他帮我去看你。他对你好,是因为知道能从中受益,他不过是想傍上你这条大腿,你别上当了。”
许知乐夺过他手机,点进记录里看详情。陈啸说的那两次,许知乐都记得。记得戚尘送他回学校的途中给他拍了照,然后他们加上了好友,记得戚尘给他买雪糕,以及在太阳正毒辣的时候背他回宿舍。
原来都是标了价的交易吗,他还以为……
他以为戚尘很早就对他起了不一般的心思。
许知乐笃定戚尘喜欢他,是纪宛瑶提醒过他,也是感觉到戚尘对他太过关注。
可纪宛瑶就见过戚尘两次,有一次还隔了很远的距离,她说的未必就是对的。关注就一定意味着喜欢吗?
他是戚尘的猎物不假,但戚尘的动机究竟是出于什么?
为了钱吗?
许知乐僵住了,他在记忆里搜寻可以和陈啸辩论的证据,发现戚尘似乎没有认真地说过喜欢他。是他独自下了戚尘觊觎他的结论。
反而想起他给过戚尘远高于市场价的补习费、赔手机的钱还有他帮忙教训调戏自己的混混的感谢费。
戚尘贬低过他,还经常笑话他,先前口香糖粘他牛仔裤上了,他也不提醒他。对他说的话不多,只有打炮的时候比较积极。
一旦顺着这条线往下思考,便疑心自己是不是太过自信,自信到盲目了。
所以,戚尘本来拍视频是想要找他要钱吗?后来为什么又改了主意?
难道是睡了他之后感觉挺舒服的,想鱼与熊掌兼得?既可以免费和他上床,又可以从他身上捞钱?
陈啸还在数戚尘的罪行,说在一个穷人眼里,只有钱才是最有吸引力的,又说他是故意在许知乐跟前卖惨,想博取同情,实际上姚之博他们没打那么狠。
许知乐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但一想到戚尘可能压根不喜欢他,一切都是从利益出发,就失去了争执的力气。
他在自作多情吗?那戚尘听到他说“你喜欢我”时,是不是在心里笑话他?许知乐啊,被玩弄了还以为自己是被爱的那一方。
如果是这样,也衬得他太愚蠢、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