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嘈杂的人声与车流,近处是一大片低矮的小民居,再一垂首,是不太平整的马路,四周墙面上贴着斑驳的小广告,靳南扫眼看去,在那里头瞥到了治疗不孕不育的,再定睛细看,还有个小喷画,写着“死人复生”。
……
疯了。
不是这个世界疯了就是他疯了,不然怎么会想着来这片鬼地方找房子呢?再一细想,网上那篇寻租启示也透露着诡异,这般想着,这破地方就是一刻也待不住了,靳南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架上墨镜准备闪人,也就是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打进来的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划拉接听,靳南还没将听筒放到耳边,便听见一句:“我到了诶帅哥,你人在哪儿呢?”
那声儿挺大,十分清晰,清晰得毫无失真。
靳南回头,在离他十米开外的地方看见了两道人影。
一胖一瘦,一高一矮。
一道美容美发的大红色招牌横在两人身旁,正好让靳南处在他们张望的受限处。
“你旁边有啥招牌不,你跟我说说,我来找找你,”电话里外,那道洪亮的人声仍在开口,高壮的胖子抹了把被热出来的汗,一边扇风一边哈了哈气,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质量稍许廉价,但因为被宽厚的身体充满,反倒没什么褶皱。
看上去是个很圆滑的胖子。
确认这两人没什么威胁,人也已经到了,靳南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迈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而这时一直没听见回话高壮胖子急了,他冲着手机喊:“帅哥,帅哥?!”
声调高亢,呼唤得情真意切,不像在打电话,反倒像招魂。
“别作法了,”靳南挂了电话,几个大步走到人面前,“这儿呢。”
等他都到了眼跟前,高壮胖子这才把人瞅见,男人讪笑一声,“原来你在这儿啊帅哥,我还说瞅了一圈儿都没见你人,还以为你走丢了。”
说完又感慨,“嚯!哥们你真帅啊,跟明星似得!”
靳南听多了夸赞,并不感冒,况且也不知道这破大点儿地方有啥能走丢的余地,两句话没一句想回,懒得多攀扯,开门见山问:“房呢?在哪?”
他太直入主题,把男人准备的攀谈的腹稿全堵了回去,高壮胖子把手机一揣,道:“马上马上,我带你去。”
一边说着,一边转身道:“对了,这是那房子的另一个租客,小温,他当时也是在我手里租的房子嘞,这房子好,一住就是好几年不挪窝,要不是另一个小伙儿退租了,也不会重新招租的,你也是真赶巧了!”
结实的身体挪开,靳南看清了中介身旁的人。
挺瘦,穿了件深绿色的t恤,乍一看像根葱似得。
“葱”转过头,一张寡淡清秀的长相,五官没有特别出跳的部分,偏偏眼睛很灵。
灵动的眼睛眨眨,先是直勾勾地盯着中介,而后又转过来,直勾勾地盯着靳南。
靳南作为从小就舞动风云的人物,早就习惯了被人注目,他毫不羞涩腼腆,面对投注而来的目光也只会毫不掩饰地看回去。
往常的经验总是会收到一些躲避的反馈,大部分人都撑不住几秒,要不移开视线,要不友好地笑一笑缓解尴尬。
可“葱”跟其他人都不同,他不笑,也不躲避,只是看着,一直看着。
也是这时候,靳南发现他的瞳仁极黑。
薄薄的眼皮上下轻颤,“葱”歪了歪头。
或许是因为没人应答,也或许是足够了解身边的人,中介突然说:“别介意,小温他耳朵有点问题,听不清我们说话,所以习惯性盯着人看,读唇语你知道吧,他看你说话能看明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