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出去……”
“我不想坚持了……我要出去……”
医护人员正在记录大屏幕上实时显示的数据,看到沈言那边的数据平稳到就像没有注射过药物,简直没有任何变化。
而周阳这边已经快到达到了警报的边缘。
“怎么回事?这才进去不到十五分钟,怎么心跳加速后又变慢了?”
“把压力给他降低一点。”
但是没用,周阳所承受的根本就不是压力,他只想离开这个封闭的地方去呼吸一下外面带着温度的空气。
他怕冷、他怕这种被困住的感受,更怕无能为力的处境。
“放我出去……”
……
沈言真的一丁点感觉没有,因为他是个专业的医生。
完全懂得疫苗的原理,以及注射到血管内之后可能会产生的一些变化,所以早有心理准备。
而唯一担心的就是周阳可能会害怕。
但是他仔细聆听着动静,并没有听见任何异响。
完全不知道观察舱是完全隔音的,连外头的医护人员都无法听见舱门内的呼喊,只是在依靠监测数据判断受试者是接种合格还是濒临失败。
也没人知道周阳前半生过得比别人艰难多少。
奶奶下葬后,叔叔婶婶不愿意要他,而且还占领了奶奶留下的老房子,是被同村要搬走的老大爷跟儿子商量才带出了山村。
人家好心给他交了学费让周阳去上学,周阳却满心愧疚要包揽所有的家务才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接受恩惠。
他没上过学。
被带进学校那个年纪应该上一年级,可是周阳却没有上过学前班,他不认识拼音也不认识字。
没有任何基础的他被其他孩子嘲笑是个傻的,被老师嫌弃是个笨的。
只能一点一点的按照书本死抠,才艰难无比的没有被落下。
这二十年。
周阳永远都活在自卑里。
他永远都在讨好别人。
别人的阳光灿烂都来源于拥有的底气,而他的名字仅仅只能是装出来的假象。
时间好像在观察舱里静止了四十分。
又好像倒退回了过去痛苦的二十年。
沈言因为从头到尾生理机能监测都保持平稳,所以被医护人员提前打开舱门放出来,他下意识的朝着另一个方向望。
“请问。”
“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个……他状况还算好吗?”
其实他更想穿过中间的隔档走过去看看,但是医护人员拦在边上让他先出去等,趁时间还早最好先将苏哲换进来,避免耽误更多的时间。
“你先出去等吧。”
“3号舱现在还处于波动状态,但数据维持在正常范围内。”
这将是沈言出现的最不该有的犹豫。
他想着。
或许其他人说的对,二十岁虽然还年轻,但在末世里也要学会坚强,就让周阳自己再坚持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也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