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颖绘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元帅府的不速之客虫族骨镰战舰的残骸还漂浮在。”宋颖绘转过身。灰蓝色瞳孔微微眯起——那种在拆解多层加密防火墙前特有的、近乎本能的审视。“让他进来。”“但元帅不在府中——”“我说让他进来。”主厅的合金大门在三十秒后滑开。殷姓老者步履稳健。一袭深褐色古地球风格的立领长衫,银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慈祥笑意。左手托着一只黑檀木匣子,匣面嵌着两颗拇指大小的天然琥珀,琥珀内封存着远古昆虫的完整标本。“宋夫人。”老者微微欠身,姿态温和而得体,“冒昧来访,实在唐突。老朽殷怀远,忝为帝国古董收藏家协会会长。听闻元帅府添喜,特携薄礼致贺。”他将黑檀木匣双手呈上,打开匣盖。一枚古地球时期的机械怀表静卧在丝绒衬垫上。表壳是手工錾刻的黄铜,表盘上的罗马数字因岁月侵蚀而微微发暗。秒针还在走。滴答,滴答,滴答——像一颗冰冷的心脏在匣子里跳动。宋颖绘的瞳孔在看到怀表的瞬间收缩了零点三毫米。机械钟表。梁铎终端隐藏分区里的那个图标——机械钟表剪影。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伸手接过匣子,拇指看似随意地拂过表壳背面,指腹感知到极浅的蚀刻纹路。“殷会长。”宋颖绘将匣子搁在茶几上,示意老者落座,“太客气了。”“不客气,不客气。”殷怀远笑着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温和地扫过宋颖绘的腹部,又迅速移开,“元帅后嗣,举国同庆。老朽搞了一辈子古董,最喜欢有传承意味的物件。这枚怀表是古地球二十世纪的产物,走了将近两千年还在转。送给小公子,讨个好彩头。”宋颖绘在他对面坐下。脊背靠上椅背,右腿架在左腿上,姿态松弛而矜贵。“殷会长对机械钟表很有研究?”“略懂,略懂。”老者摆摆手,“年轻时跟着一位老师傅学过修表。齿轮咬合、发条张力、擒纵器的节拍……机械美学的精髓在于精密控制。”他端起管家递来的茶杯,呷了一口,“说来也巧,前些日子听闻令堂获救的消息,老朽激动得好几夜没睡。宋锦书博士当年在科学院的讲座,老朽去旁听过三次。天纵之才啊。”来了。宋颖绘的指尖在扶手上无声地敲了一下。“殷会长认识我母亲?”“谈不上认识,只是仰慕。”殷怀远放下茶杯,神色变得感慨,“当年的事……唉,太可惜了。听说博士身体状况不太好?二十年的折磨,怕是留下不少后遗症吧。”语调恳切。目光关切。每一个字都妥帖得无可挑剔。但宋颖绘在他说“二十年的折磨”时捕捉到了一个细节——老者右手食指的指腹在茶杯边缘摩擦了一下。不是紧张。是习惯性动作。和一个人长年累月敲击键盘后留下的触觉依赖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