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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第1页）

她把数据板递向宋颖绘。宋颖绘接过来扫了一眼。方案详尽到令人窒息连他每天洗澡的水温、步行的步数上限、睡觉时脊椎的支撑角度都标注了精确数值。抬头。昼烬鹤站在走廊入口处没有动，暗金色的瞳孔正越过老太君的肩膀直直地看着他被弹性纤维制服裹住的、微微隆起的小腹。宋颖绘移开视线。“我知道了。”他对老太君说。当晚。西翼卧室，距离东翼主卧直线距离四十七米。昼烬鹤坐在床沿，没有开灯。军靴整齐地摆在床脚，制服叠成标准方块放在床头柜上，那枚刻着“一般”二字的旧硬币被压在叠好的衬衫下面。他闭上眼。s级精神力以最低功率释放，穿过四十七米的建筑结构，精准锁定东翼主卧内两个生命体的频率一个平稳，每分钟六十七次。是宋颖绘的心跳。一个急促而微弱，每分钟一百四十八次。是他的孩子。指尖贴在膝盖上，随着那个微弱的频率轻轻叩击。一夜未眠。次日清晨七点整，宋颖绘走进餐厅时，昼烬鹤已经坐在长桌对面了。元帅制服一丝不苟，风纪扣严丝合缝。但眼底的青黑色浓重得像塞壬星系的深空。老太君坐在主位上放下茶杯，视线在那两团乌青上停了一秒。等离子拐杖抬起来。啪。敲在桌面上。“昼烬鹤。”“在。”“你昨晚又用精神力扫了一整夜？”沉默持续了零点五秒。“没有一整夜。”昼烬鹤端起面前的黑色浓缩营养液，“中间停了四分钟换了个姿势。”等离子拐杖再次落下，这一次直接敲在了他椅背上。老太君的训斥声穿透整个餐厅，大意是“精神力过度输出会反噬你自己的腺体”和“你要是把自己搞进医疗舱谁来执行夜莺计划”以及“当年你爷爷也是这个德行被我打断了两根拐杖”。宋颖绘坐在长桌这一侧，面前是管家团精心准备的七碟九碗孕期早餐。他用银勺舀起一颗被完美切成八瓣的青柠星果，送入口中。酸味在舌尖炸开。视线越过果碟边缘，落在对面那个黑眼圈浓重到可以直接当战术迷彩的男人脸上。昼烬鹤正被老太君骂得垂着眼，但搁在桌面下的那只手指腹正以每分钟一百四十八次的频率，无意识地叩击着膝盖。和昨晚他感知到的胎心，一模一样。宋颖绘咬住勺柄，牙齿在银质金属上磕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声响。他低下头，继续吃早餐。而此刻，四十三小时的倒计时已过去十七小时。利维坦号的跃迁引擎正对准梁铎出手：基因理事会的“异常报告”老太君的等离子拐杖第三次落在椅背上的余震还没散尽，昼烬鹤腕间的军用终端就亮了。sss级加密频段专属的死亡底色，上方浮动着一行烫金字符：帝国基因理事会·第117号强制审查令。餐厅的空气在零点三秒内凝固。老太君话音刚落的“两根拐杖”还挂在嘴边，昼烬鹤已经放下了手中那杯黑色浓缩营养液。杯底磕在星石桌面上，声响极轻，却像一颗训练弹的保险销被拔掉。“审查对象：编号o-7790，宋颖绘。审查事由：深度标记后胎儿精神力种子呈现异常波段，疑似非自然分化产物。审查方式：远程基因扫描加现场生物样本提取。执行时限”昼烬鹤的拇指按灭了屏幕。动作不重。但那只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从指节一路蔓延到腕骨，像冻土下被强行压住的岩浆裂隙。对面，宋颖绘搁下银勺。勺柄在碟沿磕了一下，青柠星果的汁液溅在瓷白的桌布上，洇出一小团酸涩的水渍。他没看昼烬鹤的终端不需要看。从对方信息素浓度在零点五秒内飙升两个量级的瞬间，他已经知道来的是什么。“执行时限多久。”宋颖绘问。“四十八小时。”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秒。老太君的等离子拐杖缓缓从椅背上收回来，横置在膝头。一百三十七岁的老人没有追问，但她握住杖身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骨节分明，像某种即将进入战斗状态的古老本能。“梁铎。”昼烬鹤只说了两个字。他站起来。椅腿在星石地面划出一道尖锐的声响，整个人的气场从“被老太君训斥的孙子”切换回“利维坦号最高统帅”。深海冰川味信息素在餐厅内陡然压缩，银质餐具表面凝结出一层薄霜，七碟九碗的孕期早餐冒出丝丝冷白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