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的那天晚上,这个盒子还放在她床头柜上。后来,就不见了。他找过,掘地三尺地找过。以为它跟着她,一起化成了灰。或者被那个小畜生,藏到了某个永远找不到的角落。它现在,却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叫作贺成,像幽灵一样的外卖员手里。放在他的书桌上。叶凛尘也看到了那个盒子。他先是一愣!显然,也认出了这是属于叶栖羽已故母亲的东西。随即,脸上闪过疑惑。但当他转头,看到父亲叶澜山。那从未有过的,近乎崩溃的惨白脸色。疑惑,瞬间被巨大的惊骇取代。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爸?”叶凛尘失声喊道,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就在此时,异变陡生!叶澜山仿佛被那个盒子彻底刺激,失去了所有理智。他猛地抬头!脸上,是一种疯狂而决绝的杀意。嘶声对保镖吼道:“拿下他!把盒子拿回来!!”距离贺成最近的一名,保镖反应最快。一直下垂的枪口,骤然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贺成胸口!“不要!”叶凛尘脸色剧变。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侧身一步。竟直接用身体,挡在了贺成面前!“凛尘!你干什么?!”叶澜山惊怒交加,下意识吼道。“爸!不能动他!”叶凛尘背对着贺成,面对着父亲,和那些冰冷的枪口。声音急促嘶哑。“栖羽……栖羽他留了话!”叶澜山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儿子:“什么话?!”叶凛尘急促地喘息着,从牙缝里挤出来:“我送他去机场前,他跟我说……”“如果贺成出事……”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变调。“他就把当年徐梦媛,自杀前后所有的疑点。”“用他设定的方式,全部公开!”“他说……他说要拉上整个叶家,给他妈妈陪葬!”“他敢!”叶澜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动。但他脸上的疯狂杀意,却因为叶凛尘的话而凝固。贺成依然站在原地,缓缓开口:“第一,徐梦媛女士的死,你我都清楚是怎么回事。”“我手里的东西,足够让你在牢里待到死。”“也让叶家百年声誉,扫地。”叶澜山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呼吸再次粗重起来。“第二——”贺成继续,目光越过叶凛尘的肩膀。冰冷地钉在叶澜山脸上。“叶栖羽,你教不好,也关不住。”“从今天起,他归我管。”他顿了顿,声音清晰无比地吐出最后一句:“他欠你的‘罪’,我替他还了。”“用你叶家,未来十年的太平。”“和这条项链里的秘密,永远不见光,来还。”叶澜山浑身都在颤抖。他死死盯着贺成!然而贺成却轻哼一声,推开了面前的叶凛尘。叶澜山叹息一声,瘫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捂住了脸。叶凛尘猛地一怔!他清楚地知道,父亲……妥协了……!良久,叶澜山放下手。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他看起来,瞬间苍老了十岁。眼神涣散,再也不复之前的任何威严。他看了一眼叶凛尘,又看着贺成。嘴唇翕动了许久。最终,极其艰难地吐出一句:“……东郊,私人停机坪。”“凛尘安排的飞机……明早,六点……”叶凛尘猛地闭上了眼。“航班号lx707,目的地是苏黎世,中途在迪拜经停。”叶凛尘的声音干涩。“私人飞机,湾流g650,注册号b-xxxx。”“现在,应该还在机场专属的机库,做最后检查。”“机组成员都是我的人,但……”他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仿佛灵魂出窍的父亲。声音低了下去。“栖羽在贵宾休息室,有两个人看着他。”“他……登机前,不会离开那里。”贺成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得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地址。他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个深蓝色的天鹅绒首饰盒。猛地握在手里。转过身,朝着那扇,被他破坏了锁芯书房大门走去。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一步一步。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叶凛尘终于扑向父亲。“爸!爸……?!”却见叶澜山的脸上,已然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