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叶栖羽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也哭到脱力,几乎完全挂在他身上。贺成才再次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有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冷酷:“所以,你父亲把你关在这里,给你戴上这个——”他的手指下滑,粗糙的指腹,触碰到叶栖羽脚踝上那个银环。“不是因为他最疼你,怕你被人害。”“而是因为他认定,是你‘害死’了你母亲。”“他无法面对你,也害怕别人知道这场‘意外’。”“背后可能的龌龊。”“更怕你……这个‘灾星’,再给叶家带来不幸。”“他用愧疚和恐惧锁住你,用忽视和流言喂养你。”“把你养成一个,见不得光的,安静的秘密。”“对吗?”叶栖羽剧烈地颤抖!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是默认。“而你哥哥叶凛尘,”贺成继续,声音冷静地分析着,“他知道。”“他或许知道得更多。”“他默许,甚至可能是执行者之一。”“所以他才会是那种反应。”“愤怒,但更多是……被触及禁忌的恐慌。”叶栖羽的抽噎停止了,只剩下粗重艰难的呼吸。贺成转而用掌心,有些粗鲁地抹去他满脸的泪痕。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弄痛了叶栖羽。“哭够了?”贺成问。叶栖羽茫然地,在黑暗里点了点头。又想起,贺成可能看不见。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一声:“……嗯。”“记住刚才的规则。”贺成说。话音未落,贺成手臂用力。将几乎瘫软的叶栖羽,重新抱稳。转身,朝着卧室中央那张大床走去。他将叶栖羽放到床上,没有开灯。就着窗外极微弱的月光,看着少年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被自己,吻得嫣红微肿的嘴唇。“也记住——”贺成俯下身,双手撑在叶栖羽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自己的阴影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的命,从今晚起,是我的。”“你的过去,你的恐惧,你的罪恶。”他盯着叶栖羽涣散又湿润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你那些想用来保命,或者害人的小聪明——”“也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连哭,都不准。”“听懂了吗?”叶栖羽陷进柔软的床铺里。他看着上方,贺成模糊却极具压迫感的轮廓。感受着那不容置疑,全新的规则和界限。恐惧还在,冰冷的绝望也在。但奇异地,在那片冰冷绝望的最深处。在那被贺成,用近乎残忍的方式。撕开所有伪装和伤疤之后……竟生出了一丝扭曲的,近乎麻木的安稳。他知道自己属于谁了。也知道规则在哪里了。想到这里,叶栖羽缓缓抬起小手。用力地攥住贺成的衣领。看着贺成,慢慢地点了点头。嘶哑地,用尽全力地,回答:“……懂了,叔叔。”贺成似乎满意了。他直起身,没有离开,而是转身走向浴室。很快,里面传来水声。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块浸湿了热水的毛巾出来。重新走回床边。“脸。”他言简意赅,将温热的毛巾递给叶栖羽。叶栖羽愣了一下,接过毛巾。迟钝地擦拭着自己狼狈的脸。贺成就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座沉默的山。带着无法撼动,绝对掌控的气息。也带着一种,叶栖羽此刻无法理解。但隐约感觉到的……在那些严苛到近乎无情的规则之下。某种冰冷扭曲的……“庇护”。叔叔终于不那么凶啦!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吝啬地,挤进一丝惨白。叶栖羽是被人声惊醒的。准确的说,是一种沉闷规律。带着破风声的,砰砰声。像什么东西,在持续撞击。他眼皮沉重地掀开。身体酸软,嘴唇肿胀发痛,喉咙干得像着火。他迷茫地,看向声音来源——卧室连接的小起居室,门口。逆着晨光,一道高大沉默的身影正在移动。是贺成。但叶栖羽,从没见过这样的贺成。他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大半的黑色工字背心。布料紧贴着贲张的胸肌,和块垒分明的腹肌。随着动作,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