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出小片专注的阴影。额前细软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有几缕不听话地垂下来,扫过贺成的手腕。就在叶栖羽换了一根新棉签,准备再擦拭一遍时。一只温热的手指,忽然伸了过来。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他低垂的,正在微微颤动的睫毛。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叶栖羽,浑身猛地一颤!他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倏地抬起眼。撞进贺成近在咫尺的眸子里。贺成不知何时微微倾身,帽檐下的眼睛正看着他。那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叶栖羽看不懂的情绪。不再是全然的平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缓缓搅动。他的指尖,还停留在叶栖羽睫毛上方。保持着那个触碰的姿势。叶栖羽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他脸上“轰”地烧起来,连耳根脖颈都红透了!贺成为什么碰他睫毛?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太过……越界。在极近的距离下,他甚至能看清贺成瞳孔里,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和碘伏味道,将他完全笼罩。一个荒谬又令人羞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他的脑海——他、他是不是要……叶栖羽的呼吸乱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喉咙发干,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你干什……”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贺成看着他这副呆住,脸红,语无伦次的样子。那总是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嘴角。忽然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明显的笑容,甚至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叶栖羽看到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似乎有极淡的笑意。一闪而逝,迅速被惯常的平静覆盖。贺成收回了手,重新坐直身体。仿佛刚才那个触碰,从未发生。他甚至还歪了下头,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叶栖羽却僵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贺成是在……笑他?笑他刚才,自作多情地。以为他要吻下来的慌张样子?这个认知让他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贺成的伤口。手指用力捏紧了棉签,耳朵尖红得滴血。接下来的动作,他几乎是带着恼羞成怒的劲儿完成的。撕开纱布包装时,差点把纱布扯烂。比划着盖在伤口上时,动作也粗鲁了些。他低着头,不再看贺成。用胶带“啪”、“啪”几下,用力把纱布的边角粘牢。恨不得用胶带,把贺成整条胳膊都缠起来!纱布贴得不算平整,边角还有点翘。但总算是,妥帖地盖住了伤口。叶栖羽迅速收拾好,急救包剩下的东西。然后“腾”地站起身,退开两步,拉开距离。故作凶狠地,瞪着贺成:“好、好了!你可以走了!”贺成也站起身。他活动了一下贴着纱布的左臂,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歪歪扭扭,但包裹严实的白色方块。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叶栖羽的脸上。他将手,伸进了工装裤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一样东西,用两根手指捏着。随意地扔在了玄关柜面上。“啪嗒。”一声轻响。叶栖羽下意识看去。那是一个极小极薄,约莫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金属片。形状不规则,边缘有烧灼或暴力拆卸的痕迹。表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电路纹理,但在灯光下看不太清。它看起来,不像任何他认识的东西。但那种精密非自然的质感,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这……这是什么?”叶栖羽皱起眉,心里的羞恼被疑惑取代。“在你卧室的缝隙里,找到的。”贺成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是灰尘。”叶栖羽的呼吸一滞。“我检查过了,”贺成目光落在那枚金属片上,眼神冰冷,“是某种微型射频发射器的残骸。”“工作频率很高,有效距离不远,但穿透普通墙壁没问题。”“应该是窃听器,或者更精密的,集成了一点定位功能。”他抬起眼,看向叶栖羽瞬间惨白的脸。“看磨损和灰尘,这东西在你床底下待的时间。”“不短了。”叶栖羽浑身冰凉,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