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说,你本不需要去忍耐呢?
真正的你,其实并不认同自己心中的定义吧?
因为那并不是你所构筑出来的,而是被社会赋予的期待,“强者需要保护弱者,弱者合该接受强者的保护。”
这样绝对的观点本身,就已经将二者的位置死死钉在高与低的位置上,不容许一点流动性出现。
那是对阶级的质疑。
对被嵌套进这幅理论的人来说,这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强者需要一直保持奔跑,不被调换到弱者的位置;弱者需要被迫躺下等待被拯救,任何自我的出现都不该有。
所以我说,这是成人的失职啊。
社会并非只有是与否的存在,黑与白的中间,不还有那一大片相交的灰色地带么?那才是名为“真实”
的存在。
为非作歹的恶是黑色,一报还一报的恶是白,平庸的恶是灰。
*
那些普通的教众,即使他们并未直接参与杀死星浆体的其中某一环节,但是放弃自我、遵从系统意志的行为本身就已经宣告着,他们是这场谋杀的共犯者。
你愤怒的来源,一部分是因为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而之所以会迷失方向,则是由于尚且被束缚着,无法挣脱出来-
期待本身也是一种暴力。
我们所在的国家总是有种微妙的矛盾,既想端起又想放下。
作为“宽松世代”
政策下诞生的一代人,却不得不在职场中面对需要服从组织的纪律和来自上司的感叹;
少子化的问题一而再再而三被提起,女性被期望着成为母亲,可是没有人考虑过独身母亲身份所伴随的经济困境;
隐形的入职年龄门槛不断前移,没有人提到年轻,只会说年老,唯一一次感叹“真年轻啊”
也只会出现在加班猝死者的葬礼上,轻飘飘一笔带过所有的人生。
不管怎么做都是错呢。
为了满足他人的期待而改变自身,本就不切实际。
作为期待的模型可以瞬息万变,而人却无法完全适配,只能削足适履。
或许确实存在一部分人并不在意这些,可以随时满足这份期待,可我的信徒并不行-
我的信徒夏油杰,其实是个很纯粹的人。
纯粹的喜爱,纯粹的信任,纯粹的厌恶。
所以他的心,就和纯粹的品质一样晶莹剔透。
但凡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杂质都会被突显出来,成为无法容忍的瑕疵。
这是一份被馈赠的贵重礼物,也是需要比旁人花费更多时间去维护的精巧装置。
每日需得用尘掸轻扫灰尘,用针尖大小的镊子夹去飘落其中的羽毛,再细细打蜡、擦拭沾染的指纹。
光是听上去就很累吧?但只有那样才能维护那份纯粹的美啊。
越是珍贵的品质,在前期就越是脆弱,任何一点波动都将影响到它的生长。
他不需要因为自己强者论调中的傲慢而感到羞愧,这只是脆弱的藤蔓为自己寻找到的花支柱。
正因为他是纯粹的人,才会找到与自己契合的绝对论调,并且奉为圭臬。
他只是纯粹地爱着这个世界,希望善良得以延续,罪恶被加以抑制,这本就是一份美好的愿景。
论调本身并没有错,只是需得看到真实而已。
而他已经在逐渐靠近的路上了。
毋需将一次的失败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