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得及……
真的,来得及么?
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在那两道充满戒备的凝视中,无声地消散了。
鸵鸟凛子终于不得不把头从沙地里抬起,因为那一刻已经来到了跟前。
她所逃避的,被自己落在时间里的,曾经可以交付后背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自然而然同坐在了面朝来向的位置,与她和莱伊相隔着餐桌,泾渭分明。
看那样子,显然是认出了自己。
从疑惑,再到震惊,接着是戒备和警惕,最后用好奇掩盖住所有情绪。
一个不知底细深浅,却知晓自己来历的女人,换做是她也会警铃大作。
凛子已经记不得自己是如何结束那顿晚餐,又是如何坐上莱伊的车回到公寓的。
等到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坐在单人沙发上,望着不知何时飞进房间里的小飞虫在屋内盘旋,怔怔出神。
毕竟她大部分的脑细胞,已经在刚刚那场用尽毕生所学的戏中被消耗殆尽了。
从见到zero和hiro开始,她就必须立刻决定该如何面对他们,同时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不能僵死在原地。
既扮演着莱伊的合约女友身份,需要对外展现出情侣间的亲昵;又要装出第一次相见的模样,应付着他们暗藏在话语中的试探与机锋。
在被问到有没有参加过联谊之类的活动时,状若思考的样子,像是从记忆最角落勉强翻出的那样回答着:“联谊很无聊诶!
回国后倒是有被拉着参加过一次,但周围全是不认识的人,所以到最后完全是把自己灌醉到等待结束的半休眠状态。”
“如果非要问具体的印象的话好像也只记得那天的嗨棒很好喝就是了。”
她用手支着下巴、故作苦恼的模样,或许没法完全打消他们的疑虑,但至少勉强可以让他们暂时安心。
但为了让他们确信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科研人员,大概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都得小心行事,只往来于公寓和研究所两点一线中。
毕竟她了解他们,正如她了解自己那样。
只有自己亲身了解到的才是值得相信的。
凛子无奈地笑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还需要像警惕组织那样,防备着自己的友人们。
飞虫循着吹入窗内的风找到了逃离的路,而她还被困在房间里。
「对不起,杰。
」
「我大概又要好久以后才能回信了。
」——
见信如晤。
好久没有采用过这么正式的问候语了。
上次好像,还是上次。
虽然有点像在说废话,但是如果是杰的话,应该比我本人更清楚是哪一次吧?毕竟我的来信都在你那边。
如果被丢掉了,我大概会伤心的。
所以即使那样做了也请不要告诉我,虽然我认为杰不会是那样的人。
好吧,之所以用这么严肃的开场,其实是因为当杰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又过了好一段时间了。
虽然说过不再道歉,可我好像总是让你在等待。
为了我的良心能够过意得去,允许我再说一次对不起吧。
就算是最亲近的人,如果从不说道歉的话,之间情谊也会被大小琐事给磨灭掉吧?
但既然已经说出之前那次是有且仅有一次的,那就当这次是一种变相感谢好了,对于杰长久以来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