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怎么会舍得呢?
这样可爱的他,光是看到就会心生无限的喜爱之情了。
会因为紫苑留下的钢笔被她摆在办公室内日日使用,每次来到办公室等她下班的杰,都对着那支留有前主痕迹的物品报以不爽的凝视,又在她察觉到时开始装作若无其事。
可爱。
像是有皮肤饥渴症那样时时刻刻要和她紧贴,无论是外出时还是在家时。
又因为夏日的挽手相贴过于黏腻,被不喜流汗的她只容许用小拇指拉勾的方式牵手,被妻子的拒绝大受打击时的水汪汪狐狸眼。
可爱。
因为紧密安排的教学任务不得不离家出差几日,落地、上车、入住旅店时无时无刻发来的报备短信,在仅有一人的房间里再和她通讯,说着细密的道歉和思念话语,等到她第二天醒来才发现电话竟然一直保持着通话状态。
没有挂断的理由是:“听着凛子睡着以后平稳的呼吸声才能入睡。”
好可爱。
一切形容爱人的千言万语,到最后似乎只能用“可爱”
二字来概括。
因为爱对方的忌妒、爱对方的执着接触、爱对方的依恋、爱对方每个局部的细节,所以等到要用一个词来放大到爱人本身时,就不得不采用空泛的“可爱”
。
只有在此时才会感叹,自己的语言竟然匮乏至此,就算调动一切的腹中文字,到最后也只能无可奈何。
*
「爱人。
」
似乎在杰出现以前,凛子她并未思考过这个词语。
不同于丈夫、对象、伴侣、情偶,它更像是一种宣告。
宣告那是源于比荷尔蒙刺激更为长久的爱情,宣告自己已经将那唯一一份赠予他人,宣告不容他人涉足进这段关系当中。
因为无法被归类到其他关系当中,而具有唯一性的爱人;又因为那份唯一性,而更加神圣了起来。
神圣得像只会留给真爱之人的亲吻,和校服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
虽然彼此早就知根知底,可偶尔醋意大发的爱人也会卡着微妙的时间点,不逼问出她的第二颗纽扣去处,不让她达成夙愿。
坏心眼的狐狸十分懂得在什么样的节点会让她心甘情愿说出不算秘密的秘密。
而同样坏心眼的她也会偶尔说出对方不想听到的答案,变相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当然,其实两人都知道,那颗纽扣的最终去处是下水道。
在恋慕之人请求下而心软剪下的纽扣,却在递交之时像是被命运之手打了个响指那般,与学长摊开的手心擦肩而过,恰好落入了排水口的缝隙当中。
但凡是比硬币大些的物件都无法掉落进去。
被命运之神眷顾的杰对这个结果不予置评,毕竟没有到达自己手上的物件就是在别人那里。
心眼比针尖还小的爱人就算拥有真爱还不够,还想要占据心爱之人所有的第一次。
在这方面,凛子倒是占尽了优势。
大概这就是和曾经的年下者过早相遇的好处吧?
不是总有那么一句话么。
「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
狡猾的年上者就这样在对方的心里占据先机,用铺天盖地般真挚的爱意将他包裹,引得对方心甘情愿保留一切,如同虔诚的信徒那般为信仰的神明献上贞洁。
——直到神明降临的那一刻。
虽然已经过了许久,少年变成了青年,曾经洋溢着的活力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的颓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