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份职责,只有能够随意进出“帐”
的凛子能够胜任。
可即使是在了结一切之后,夏油杰的状态依然不能够让她安心离开。
他的全身上下并没有经受任何的外伤,就连发丝也没有散乱,可却从内而外向她传达着,他再也无法恢复到与她分别前的那一刻。
可任凭她怎样问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他都咬紧牙关不肯松口告诉她,只是一味地将她紧紧抱住,仿佛要在最后一刻来临前,将她彻底与自己融为一体。
穿过布料间的缝隙,渗透进皮肤,与血液一起流淌。
「外面有这么多咒术师在,应该问题不大的吧?就当是以防万一对方折返回来。
」她在心中长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留下-
“虽说是能让人看到最坏的那个结果,可也是最接近真正结局的那段人生。”
那个僧侣在说着这话的时候,语气满是轻巧的玩味。
仿佛在笃定,没有人能够在面对自己命运的真正结局时,仍能不被影响。
然后,他赢了。
夏油杰确实无法做到。
「如果在一切发生以前,将自己的鼓膜穿刺掉,就好了。
」
这样他就可以欺骗自己,那些不过是对方所创造的一段幻影,用来迷惑和让自己卸下防备的术式,一切都是虚假的。
人之所以可以在当下轻描淡写提起过往,是因为跨越。
而跨越的勇气,却并非时时刻刻都存在的。
于是便有了骤然破开阴云洒下的天光,前人留下的补给,途中相遇的旅者这样的偶然,也是必然。
可是有时,他也会回想,自己真的跨越了吗?
如果问题依然是问题,而没有人告诉他,问题的解法可以不一定是问题的答案呢?
那他,真的还能够跨越吗?
他不敢想。
因为,他不想去设想‘偶然的必然’没有出现的场景,从想象的那一刻开始,就意味着自己的一切,只是侥幸。
而越是不愿面对,就越是会被送至身前,强迫着接收所有。
夏油杰和清和凛子,只是一场偏斜之雨下的偶然相遇而已。
*
“真实”
当中的他依旧困囿在苦涩的夏天,最后被吞噬,用锐利的尖刺对抗虚无。
「凛子是特别的、是仅属于这个世界自己的存在。
」
这样的结论让他坠入焦灼的间隙当中,既因为她的存在而欣喜若狂,又因为她的存在而患得患失,永远无法坦然。
「如果真的如他们口中说的那样,那我在此刻迎接死亡,反倒会是一种解脱吧?」在无法动弹的那时,他堕落了。
是逃避,是害怕,是贪婪。
可最后,还是被拉回了人间。
因为神明大人对他说:我还在呢。
但那一刻的他,反而更加向往死亡了。
将自己的一切连同生命,完完整整地留给她,不叫别人夺去。
然后用自己的鲜血染红她的衣角,成为永远无法被擦拭干净的血痣,见证她所有的姿态。
带走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