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起你的时候,会主动停下手中的钢笔,就好像这是就连叙述都要认真对待的事情。
绽放出的神色会令昏暗的房间瞬间变得无比明亮,那种整个人都在发光的感觉,只有在诉说着你们之间过往的时候才会展露出来。
而那双对戒,则是标志着她的心早已有所归属,不容许他人再来指摘。
「肯定会生气的吧,被我的擅自作主给气到,不愿再回信了。
」
「但还好,我还没有告诉他我的心意,不然或许连信件都无法传送过去了吧?」
当然会嫉妒的啊,被如此美好的她坚定选择。
可是这样,反倒显得我对她的好感拿不上台面,开始自惭形秽了起来。
所以,我甘愿收起自己的那份心思,成为她的守护者。
其实越到后期,她的身体情况越是每况愈下,但与之相反的,她却更加拼了命的工作,像是趁着命定的那一刻来临之前,努力完成更多手上的事项。
她更不好好吃饭了。
我也想要尽自己所能来帮助她,至少应该抽空吃个早餐才不会对身体有那么大的消耗。
于是我从发小那边学来了制作三明治的方法,即使是再没胃口的人也会愿意吃上两口的那种。
但她咬下第一口后,突然顿住良久,随后开始落下泪来。
这让我变得十分慌张,还以为是里面有什么让她讨厌的成分在,或是我一步步学习的制作方法中出现了什么差错。
但她只是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好久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三明治了。
下次请继续帮我制作吧,拜托了。”
幸好,那姑且也算是幸福的眼泪吧。
我们都知道那个最后的时刻会来临,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某天清晨,在医生的例行检查时刻,我们发现她已经在睡梦中走了。
她似乎早有预感,所以在枕头旁边准备好了需要转交给你的信件,并且留下了便签要我代为转交。
一如之前她所拜托的那样。
任何的生前身后事她都考虑到了,不让人替她担心。
我并不知道她会在给你的那封信里写些什么,但我想,最后一刻的她,应该很想和你见上一面。
所以,抱歉,我擅作主张了一回。
我觉得很有必要让你知道她的一切,包括恋心。
请在读完这封信后记得查看信封。
这是来自她仰慕者的一份嫉妒,和惩罚。
我想我们都应该记住这样美好的她,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
珍重。
降谷零——
致我最喜欢的、温柔善良的笔友夏油杰先生,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已经不在人世了。
好吧,其实我一直都在避免着不让自己的遗言信变得死气沉沉,但这一次,好像已经到了不得不这么做的时刻了。
因为,属于我的故事,已经要迎来对应的结局了。
我大概可以理解为什么漫画家总是想要连载个二三十年,让自己的作品与人生的时间维度一起齐平,至少尽可能的去避免迎来最终的完结时刻了。
直到属于自己的故事篇章将要落下帷幕的时候,不舍之情会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想要给自己留下些东西一样拼命工作,但也完全无法缓解这种心情。
之前的那些信件我并不能够确定你是否真的收到,还是说因为某些原因而遗失在了时空乱流当中,所以请允许我从头来讲起吧。
很抱歉,其实我欺骗了你。
或者说,是选择性地隐瞒了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