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只是不太符合他的个人美学。
而现在之所以尝试,更多的是想要那个过程。
将疼痛永远留住的过程。
他一直清楚,自己远远没有表面上的那样云淡风轻。
如果有什么能够将他挽留在这个世界上的话,或许也就只有理想,和由理想而衍生的一切了。
要是时间可以被扭曲,可以让他去到未来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立刻去到实现的那一天。
然后,自刎。
奔赴爱人的怀抱。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心安理得去见她,离开这个没有她的世界。
可是不行,一切不过是梦中的幻想,梦醒以后的他还是要继续下去。
活着还是死亡,究竟哪一项才算得上是惩罚呢?他会说,是与她相反的那一项。
留在无法触及的那端,反刍着失去的痛苦,将自己冠以未亡人的名号,用时间的维度作为刑期,她留下的爱作为刑具。
但是某一瞬的他曾经想到,如果那份刻骨铭心的痛苦被淡化了该怎么办?像是被海浪不断冲刷的沙坑,终有一天将会被带泥沙填满、填平,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于是他开始尝试有形的疼痛。
那是一种持续性的撕扯与胀痛,像是智齿发炎那样隐隐发闷,将疼痛的感觉以最短距离传递到大脑,让头皮发紧。
明明不会阻碍任何行动,却完全提不起干劲,只能在原地打转。
可他却从中体会到了一丝兴奋的快感,与安心。
这是可以被确切感知到的疼痛,不会消失,不会被忘记。
他终于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记住她,和惩罚自己-
4。她的所有
在安顿好新家的一切以后,他才愿意解除纸箱外层的绳结将其打开,作为某种仪式。
或者不如说,这个家其实是为它而存在的。
他不愿将其留在高专的宿舍,以免被那群试图窥探异世界的人触碰到这份存在,甚至就连在那打开也变成一种亵渎;他也不愿在作为临时落脚点的隔壁打开,那样太过随意和轻慢,对不起里面的一切。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开启这个潘多拉魔盒,任由自己沉沦。
一切还是如同他记忆中的那样,如何放进去的就如何存在着,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那是当然,毕竟也没过多久时间。
」他在心中反驳着自己。
但是对她来说,却是一个周目的时间。
与她相关的所有都在里面:御守、糖果戒指、钢笔、照片、还有书信。
「这下真的变成时间胶囊了,就连翻看的举动都一模一样。
」
对于拥有大把时间的他来说,有足够的时间来重新反刍一切。
他跳过物件,率先拿取的是照片们。
毕竟图像足够直观,适合作为一个轻松的开头,让他不至于因为不太美好的结局而半路停下。
包含照片的信封与其他书信之间是会有明显差别的,因为她总是寄来成沓的照片,像是刚从影印店洗出后就迫不及待塞到里面,带着温热的药水气味。
而他却因此而受惠,得以拥有这份可以被具像化的念想。
小时候的她、和同期们一起的她、入学式的她、同发小们合照的她、成人式的她、还有不小心混入其中的,穿着婚纱的她。
就像凛子说的那样,等到察觉到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百分百的状态,而他也是如此。
从她出现在自己梦中开始,他就已经彻底沦陷了,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抱歉,让你等待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