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凛子之间已经不再是双向的平衡关系,从她完成对自己的责任以后,这就已经变成他在单方面索取。
就像是希望生日聚会永远不会吹灭蜡烛、不会落下帷幕的小孩,总是希望朋友们不会感到疲倦,不会被前来领取自家小孩的爸妈催促,一切都能够停留在十二点前。
可是马车还是会变回南瓜,车夫会变回田鼠,魔法终究会有失去效果的那一天。
他真的要让自己固执地留到最后一刻,用着欺骗自己的方式,变成那个与周围空气格格不入的异类么?
如果他还是那个唯一,必然拥有进入大结局的入场券。
可真正让她愿意主动为之停留驻足的,实则另有他人。
他所谓的唯一,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只不过先前的他一直在努力忽视着那个另自己分外在意的部分,自我催眠着自己与对方是不同的存在。
确实不同,也确实不需要攀比。
因为对方本就已经拥有那份偏爱,从一开始就拥有。
她发小说的没有错,她和那人之间特殊的亲昵感,是完全区别于旁人的。
答案从一开始就已经展现给自己了,从凛子递送过来的第一封信里。
那些后面因为压过对方一筹的得意、被误解时的伤感、获得道歉时的无措、以及被错手夺去性命以后仍然不曾怪罪对方的轻拿轻放,都已经在彰显这个事实了不是么?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
后面跟着的,并不是“我应该会告诉你我的心意吧”
,而是“我想要与你再续前缘”
。
那对戒指,应该只是她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吧?只是因为这一周目的计划被杀手打断,没来得及递交到早已拥有归属的那人手上。
而夏油杰,只不过是误闯入她世界的一个局外人。
因为特殊结下的缘分,而误以为自己也随之能够拥有这份特殊,殊不知神明只会为她愿意停留的人停留。
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他和紫苑,其实是对凛子来说是相同的一类人啊。
都是出于自己的私欲而不知疲倦地向她索取,而他甚至不如紫苑,至少她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对对方的伤害,而自己直到现在才真正察觉到这个事实。
「必须要离开了,自己。
」
「至少要保留最后的一丝体面,不要等到最后的时刻再让自己难堪得下不了台。
」
他已经决定好了,现在开始,他不会查看任何她递送过来的书信,也不会回复任何的文字。
前者是对她的告别,后者是对自己的克制。
两者必须同时做到。
不然的话,他会无法自拔地掉入最后的地狱,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这一次的他,彻彻底底将所有的书信收起在纸箱当中,连同书桌上的那支钢笔一起。
简单地用抽屉中找到的麻绳上下缠绕,用着为礼物包装的相同方法来固定,甚至就连上方缠绕的蝴蝶结也是一样。
那个箱子从他做完一切动作以后就一直放置在书桌旁,但是和上次不同,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拥有任何想要解开麻绳、去触碰箱内物件的想法。
但是,这一次的他落泪了。
越是擦拭越是无法停止,眼泪滴落在纸箱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的心开始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