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的硝子向右侧目。
很好懂呢,两人这幅把脸撇向一边的轴对称心虚模样。
“所以其实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存在,然后装作全然不知的样子,就这样在那里偷偷观察着我的反应?”
他回想着之前两次聚会,他们各自的言语和动作,越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好,要生气了。
」两人的心声在此刻同调到可以去打网球双打的程度。
“这不是因为你也没有主动告诉我们,所以自然也不能突然和你坦白吧!”
“如果突然某天寒暄开场白用‘你的那位笔友最近怎么样’,结果发现并不是这样,会很奇怪的诶!”
虽然两人一前一后扑上前去顺毛,但还是免不了遭到来自伙伴夏油的正义制裁。
各自头顶鼓包的两人委屈巴巴地蹲在角落画圈圈,只有杰心情大好,坐在豆袋沙发中央神清气爽享受着电视上的《彻子的房间》。
*
——明石家秋刀鱼和黑柳彻子正在那里进行着漫才对决,被彻子奶奶大吐槽:“你这是乱来!
但我喜欢(笑)。”
好吧,其实也没有完全在享受里面的内容,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罢了。
被他们二人一打岔,他的心也开始飘到遥远的异时空去了。
在收到那封类似宣言一般的书信以后,已经过去一段时间。
她似乎拥有精准定位的特异功能,总是能够在一众选择里找到最艰难的那条道路,作为自己前行的方向。
“政治家”
,这样的名称好像只会存在于电视辩论和晨间新闻里,离生活最近的也不过是大街上贴满竞选宣言和候选人照片的巡回宣讲商务车,用着大喇叭不间断播放着提前准备好的发言稿。
完全是与日常二字毫不相干的存在。
可就算是对此一知半解的夏油杰来说,他也清楚背后付出的努力并不会因此减少,反倒是成倍上涨。
但所有的担忧,在看到信件末尾凛子发出的宣言后,都化作蒸腾的雾气消散了。
那是可以被想象捕捉到的场景。
穿着被妈妈绣上名字的“定制”
罩衫,因为被叫到名字而露出惊讶的表情。
但很快她就将其压下,慢吞吞地起身、踱步到讲台上,前面半程带着一丝不大情愿的迟疑,到后面却越走越快,甚至跳上台阶,从老师手中取来自己刚刚完成的画作开始讲解。
会露出就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容吧?飞扬的神色跟随她的话语上下起伏着,变成绚烂的光芒,让教室里的所有人都不自觉被吸引,甚至在话音落下以后还意犹未尽不想结束。
她仿佛就是为此而生的。
那番找到自己真正归宿的雀跃与欣喜,就连隔着信纸的他都可以从对方写下的文字里感受到。
夏油杰当然与有荣焉。
他见证了凛子的所有落寞、迷茫、怅惘、悲伤,想要在有限的人生里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何其困难,更不要说身上还肩负着其他的使命。
能够在阳光下将二者合二为一,对她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
“会很辛苦的哦。”
读信的他喃喃出声道。
这次他没有将自己的心中所想全部放入回信当中。
「如果连当事人自己都不觉得累,他又有什么资格替对方发言呢?」
即使是再亲密的人,也有不能说的秘密。
他只要支持凛子就好。
在她因为淋雨而无措时送去雨伞,在她因为脚下的石子不稳时帮忙夯实地基,这才是她真正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