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匹,二百八十个钱。”
许安连回过头去,竟是昨儿载他回来的那哥儿。
“唉哟,樵哥儿!俺也得行生意嘛,你这价给俺喊得。”
伙计听得报价,立就想恼,仰头见着来者,气恼转又化作了无奈:“本便是利薄多销的货,俺都不挣钱。”
何阿樵看着也不说话,显然是不吃这套。
“得得,都是熟客。俺真是怕你咧。”
伙计反倒是自顾自先认了栽,同何阿樵打商量:“既都这价了,可不包送上门了啊,要不得俺真得贴钱了。”
阿樵点了点头,这厢才转头看向略是吃惊睁大了些眼的许安,问:“还要不要旁的,这处有碗碟瓷陶。”
许安看着他张口和哥儿张口一前一后的价,赶忙道:“再要一套寻常使的杯盏碗碟。”
伙计应声道:“拿一套兰花草的细陶可成?饭碗菜碟各六只、汤钵腹盆各一只,大盘两只。外在茶盏和酒盏各四只。”
许安听着酒盏眉头皱了一下:“四只酒盏便不要了。”
伙计看阿樵在便没劝,将四只酒盏拿了出去,看着阿樵说:“再少也得八十个钱啊。”
阿樵没有异议,经将才的事,伙计也不敢欺生嚷嚷贵价了。
他一边收拾瓦片和碗碟,心头嘀咕,肖雪梅做镇子上的媒,也做乡下的媒,日里常有报她姓名来买碗买罐买瓦的,他早都不稀奇了,该是敲竹杠还得是敲竹杠,今朝却是不晓哪方亲戚,竟还教何阿樵亲自来帮着说价。
“这日咋在街上,过来办事还是歇假呐?”
伙计凑在何阿樵跟前去问闲:“那小郎好眼生咧,是你们家亲戚?”
许安正在点瓦片的数量,听着伙计不大的声音,不由也竖起了些耳朵,昨日今朝,他实不免对这哥儿生出好奇心。
只见阿樵嗯了一声。
许安不知他嗯的是伙计说得哪句,一知半解的,偏伙计也没再追问。
不知是明白了自己的问题,还是说早惯了小哥儿不大爱与人多说的性子,再问也问不出什麽。
出来也不便带几百个铜子,许安掏出荷包,使了一角碎银子。
伙计称来是七钱,瓦片和碗盏拢共三百六十个钱,也便是还得找他三百四十个钱。
如此店里又回了他三钱银子,外在数了六十个铜子与他。
待着清点好钱数,许安就听小哥儿对他说了一句:“走吧。”
许安回过头,见着自己的瓦和碗碟竟都收拾到了门口停着的板车上,那明晃晃便是昨儿夜里他坐过的车子。
小哥儿显然是要送他。
许安跟着人走出去,板车上不仅堆放了新买的瓦和碗碟,另还有桌凳盆桶这些物件儿,将板车扎得满满当当的。
小哥儿坐在前头的靠左边,空出了挺宽供另一个人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