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已和三门没有区别,如果一定要说区别,不过是新派反派和老牌反派的区别。
这群社会层面上的强者身上,都有一种不把人当人看的傲慢。他们身上有着巨大的自我,自我是无法实现包容的,它们就像黑洞,会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使自己变得更强大、更具吸引力。但这种吸引力只可远观。
如果昼已劫走了她的母亲,她会为她工作的。
反正自从她母亲在床上躺得都快开花了后,她就没什么道德感可言了。干什么坏事不是干?
直到那个明显恐惧的执法者,在即将爆炸的前几秒,闯入房间,冲着昼已举起武器。
项岚想,三门那群老东西面对这个场景会怎么做?
会愤怒,会嘲笑,会凌辱。
——我明明都表现得如此强大了,你怎么还敢挑衅我的权威?简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难道给了你能战胜的错觉吗?太恶心了。不自量力的蝼蚁,你一定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我会折磨你直到这世界上没人再敢挑衅我。
诸如此类的想法,她倒背如流。因为她为三门处理过很多这种事情。
他们瑟缩在权力的铠甲内,耀武扬威、张牙舞爪,并将一切他们认为的反抗应激地拍扁成肉泥。
但是,当项岚转头看向昼已时,却没有看到她熟悉的表情。
那个执法者调动异能,带着悲怆而浓郁的杀气,向她而来。兜帽之下,昼已的表情隐隐绰绰,但项岚仍然捕捉到了她对执法者的正视。
她很认真地看着那个执法者。
以至于给了项岚一种错觉:昼已搞这个倒计时,又对着监控大肆挑衅,等的就是这样一个破门而入的人。
她并不期待敌人的软弱。
这一瞬,她比任何人都要高高在上,但这种高高在上却并没有刺伤项岚封闭的自我。
“呼……”
盯着星庭的标识,项岚长舒一口气。
她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但不是因为计弦软硬兼施的劝降。
“妈妈。”她说,“妈妈……
“这一次,我终于有机会纯粹地去爱你了。”
*
巫有靠在宿舍的阳台上。
看着夜雨,她在喝睡前牛奶。……余琼先前坚持认为她还在长身体,所以给提了两箱奶过来。奶的保质期又很短,她只能天天努力喝。
余琼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夏珀的情况不太妙。”
夏珀,今天六局唯一一个直面昼已的执法者。
“六局那边准备提起审判。”余琼说,“罪名是通敌。他们认为——或者说,他们想认为,在那种情况下,夏珀没有跑,其实是在演戏,因为她早就和昼已勾搭在一起了,这次的袭击就是她俩的里应外合。”
巫有捏了捏牛奶盒。
对错很简单。所有人都没跑时,跑路的那个人是错的,所有人都跑了时,没跑的那个人是错的。
“如果真的提起审判,夏珀就必然会被定罪。”余琼的语气有些发愁,“人还昏迷着呢,这群人就打算把她送进监狱里了!决定是否提起审判,也就是这两三天交涉的事儿。”
巫有说:“老师,您这么肯定夏珀是无辜的吗?”
余琼沉默片刻,长叹一口气:“她或许不是无辜的,但定罪不能通过这种方式。他们并没有证据,只是因为……”
余琼没能说下去。
巫有转过身,将牛奶盒丢进垃圾桶里。
余琼开口,背后自然是院长授意。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巫有说,“名声狼藉的四局和嚣张跋扈的巫有,会把她抢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