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极不乐意让连珠受委屈。
他眼瞧着那坐莲观音前又多了几柱香,不知她心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
“我听说家来信了?”谢垚握了她的手,只觉得掌心凉凉的,握得更紧了一些想捂得暖些。
“嗯。”连珠点了点头。
“可是想家了?”谢垚捂暖了一只手,又换了另一只手。
连珠确实想家,只那个家不能为人道也。
她低头沉了一瞬,又问道:“我爹来信说哥哥结婚,你给随了礼?”
“哦。”谢垚替她捂了手,又绕着她粉嫩的指节在掌间转圈,“你我都不在延洲,你哥哥成亲时大事,卧云居的管事便替我拿了礼去。”
“那礼太重了,竟还有一处宅院”连珠撑起身子,认真看着他,蹙眉道。
谢垚伸手捏住她的鼻子,轻轻晃了晃,低笑道:“傻。”
连珠被他捏得鼻头一酸,偏头躲开,嗔道:“说正经的呢。”
谢垚收了手,将她重新揽进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认真:“你哥哥便是我的大舅子,他成婚,我送些东西,不是应当的?重不重的,我心有数,你放心,你男人还没穷到那份上。”
连珠被他那句“你男人”说得耳根发热,想反驳,又觉得没什么好反驳的。
谢垚说起这个,又道:“说你傻你还不认,今儿让你不进花厅在园子坐着,你就真能忍着。你是我的人,又不是见不得光的,怎么还要偷偷摸摸不成?”
连珠心中暗道,那是你亲妹的安排,我怎么好拂了她的面子,自讨没趣。再说,那种场合,她去与不去,原也没什么要紧。
她垂下眼,绕了腰间的绦带道:“花厅坐的都是各家小姐,我实不该去的。”
她心还有半句话,没敢说出来,若是坏了他的姻缘怎么好?这阵子秦如云张罗着给谢垚相看亲事,她是知道的。谢湛催婚,谢垚虽不应承,却也没有硬顶。那些名门闺秀、大家千金,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她出身强出百倍。她本就不是那种喜欢强出头的,自然也是不愿意去的。
谢垚看她长睫微颤,心头的弦像是被轻轻拨了一下,那股无端的冲动又冒了出来。
旁人只道她温顺本分,他早看出连珠一把硬骨头,那温顺底下藏着倔强。可她又偏偏人淡如菊,不争不抢,不媚不俗,安安静静地开在那,不招眼,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偏就是这样的人,有时候又淡得像是一缕烟,让他想握又握不住。他忽而会窜起一个念头,若是不抓住她,这辈子便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了。
不吵不闹,不怨不尤,似一杯温茶,入口不烫,回味绵长。
他伸手,轻轻拂过她的眉心,温声道:“别胡想了,我现在已经有了媳妇,倒是差个孩子。”
连珠闻言猛地抬头,不知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片刻才道:“说我胡想,你还不是在胡说。”
连珠不敢往深处去想,即便谢垚有那个意思,可她并非托生在官宦人家,出身上差了一层,就难以为正。谢垚如今官位亨通,在满京城也是叫得上数的,谢湛头一个就不会同意。
她不愿意在这事上多思,未免堵得心口堵得一团乱麻。更何况她心还惦记着尤家的事,哪顾得了这些。
谢垚见她仍旧闷闷不乐,心中也不痛快。
拉了连珠到自己跟前道:“这阵子是我忙着没顾上你,等正月过了,我便带你去山上礼佛,好不好?”
他又哄了两回,知道她晚膳就用了两口汤,让人重新摆了一桌饭菜陪着她用了两口。
一夜睡去,这桩事便暂且略过不提。
待正月一过,又逢春祭。
谢垚本答应连珠,待开春便陪她去礼佛,烧两炷香,求个平安。连珠连供果都备好了,谁知到了跟前,谢湛发话,说今年春祭要全家去寺烧香。
寺庙在京郊,一来一回要大半日,便要留宿一晚。
谢湛在车上,闭眼拧眉。秦如云替他盖了金丝蟒毯问道:“老爷,怎么了?”
谢湛猛一睁眼,没好气道:“还能怎么?本以为他年岁大了,也该懂些事。谁知在石城立了功,升了官,还成日守着那个妾,连进庙都要带着,是想气死我么!”
秦如云叹了口气,温声道:“老爷别急。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心思。前日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夫人的生辰,我让人送了礼去。周夫人身边的嬷嬷透了口风,说周大人很是赏识垚哥儿,想把自己的幼女许给他。那姑娘我见过,模样周正,性子也好,门第更是没得挑。老爷若觉得合适,我便托人去说说。”
谢湛听了,脸上的神色缓了些,捋了捋胡须,沉吟道:“周钦是总宪,他家肯把女儿嫁过来,倒是咱们高攀了。”
秦如云笑道:“高攀什么?垚哥儿如今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周大人看中的,不就是这个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