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以往三少爷归府这一日,兰儿只管拿了饭菜,房中自有连珠侍候。
可今日突然被一齐叫到正房,她心里打着鼓,打量着又出了什么事情。叫她料的不错,三少爷竟是寻了人来抄检她们的屋子。
兰儿看着那几人严肃面容,心里一慌,脑子里飞快地把自己那点家当过了个遍。
柜子里藏着半包没吃完的松子糖,针线筐最底层压着两个攒下来的新荷包
想了半天,兰儿觉得应是没什么东西犯了忌讳,终于放下心来。
只是她才松一口气,就听“砰”地一下白芍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不说,面上还一派慌乱。
奇怪,明明是她丢了东西,方才又说找到了,怎么怎么怕得最厉害的也是她?
胡思乱想间,锦绣带着人已经进了屋子。
开箱笼,翻被褥,查妆台
锦绣立在屋中,目光掠过各处。
这两人住的屋子打理得不算整洁,但一应陈设也颇齐全。
妆台上摆着的匣子半开着,露出里头几件鎏金嵌宝的首饰。箱笼里,绸缎的衣裳叠得方正,最上头是件水红色的袄子,用的是上好杭绸。
这些东西寻常丫鬟可用不起,可想到她是大夫人跟前得力嬷嬷的女儿,这些年又颇有些体面,倒也不算出奇。
只是妆匣里头簪环钗佩一目了然,鎏金的、纯银的皆有,却唯独不见那支丢失的赤金梅花簪。
明明没找到金钗,方才却一口咬定寻着了。
欲盖弥彰,怕是心里藏着的,远不止一支金钗的事。
苓子冲着锦绣摇头:“锦绣姐姐,没找到。”
“再查一遍。”
锦绣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褥子,又拆开枕芯。俄而,目光移向床尾那只半旧樟木箱子,方才已粗粗翻过,里头是些换季的被褥。
锦绣亲自上前,将叠好的被褥一床床取出放在一旁。拿到最底下那床厚棉被时,手上猛地一沉,轻易拿不起来。
这分量不对。
棉被卷得紧实,用布带捆着。锦绣解开布带,将棉被展开,果见里头露出一个木盒子。
院里,连珠和兰儿的屋子早已抄检完毕,不过是些寻常衣物针线,并无可疑。
只等着锦绣她们从白芍和青芝的屋子出来,看看可有什么不妥。
半柱香后,门终于开了。
锦绣捧着那只盒子走了出来,白芍只看一眼整个人就剧烈地抖了起来,才扶着柱子站起没多久的身子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锦绣也不管白芍倒在自己脚边,掀了盒盖,露出白花花的银子。
“回三少爷,在白芍箱子里寻得一盒,盒中有纹银一百两,请三少爷示下。”
一一百两!
这话一出,叫人心头一跳。
兰儿和青芝两人目中更是露出震惊之色,一百两银子,她们得不吃不喝攒到什么时候去!
谢培目光沉冷地扫过那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子,又落回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白芍脸上,示意架着她的丫鬟:“弄醒她。”
一瓢冷水兜头泼下,白芍一个激灵,呛咳着悠悠转醒,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到谢培的脸上。
“这银子哪来的?”
“是奴婢是奴婢自己的。”
“自己的?”谢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不及眼底,“你月例几何?这一百两,你得攒上多少年?”
“我我娘”
“你娘在大夫人跟前伺候,一个月例银二两,要管你们一家老小吃穿用度,还要打点人情往来,能贴补你多少。就算你娘要给你银钱,你又藏在箱底做什么?”
他每问一句,便向前半步,迫得白芍半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