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您的职权,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格雷文轻描淡写地瞥了看门老人一眼,“我也得承认,这个考核确实是全方位的,至少保证通过它的人一定都有极强的耐心和涵养。”
洋槐挥挥手,看门老人于是臊眉耷眼地离开。
格雷文看也不看老人灰溜溜的背影:“既然您选择露面,我可以理解为,考核已经通过了吗?”
洋槐:“这是自然。我会让侍从在布钦汉斯堡为您安排一个房间,接下来您只需等待陛下接见。”
“在我之前,还有多少人为国王看过病?”
“报名的很多,真正走到陛下面前的没有几个。成功者更是一位也没有。”
“据我所知,和亚蒙教皇国的主要战役都由国王亲自布局指挥。如此繁重的政务,不会拖垮国王的身体么?”
“说句不谦虚的话,格雷文先生,除了陛下的眼疾无法治愈,其余的对我们都不在话下。”
洋槐取下别在格雷文胸前的铁徽章,“不过放心,如果你真能让陛下积弱的体质强健起来,等着你的是你想不到的辉煌恩典……一切都凭你自己了。”
他转身要领人进入城堡,脚下忽的一滞。
格雷文并没有跟上他。
洋槐转身,格雷文站在宽拱门下,半边身体藏在阴影里,如依附于人的背后灵。
他这才注意到,与对方阴沉冷漠的气息不同,对方其实有着一张很年轻的,线条硬朗的脸,与高大结实的身材,骨架格外挺拔。
不只是挺拔。
那是一种仪态,一种受过训练、形影不离般的习惯……一种几乎只有在贵族的仪式上才会看到的,刻在骨子里的冷傲。
洋槐目光下移,视线停留在格雷文的右手无名指。
“你结婚了?”他对着那上面戴着的素戒挑眉。
银光一闪,右手被背到身后。
“有过。”模棱两可的回答。
洋槐觑起眼睛。
“请跟我来。”他比了个请的手势,说。
*
布钦汉斯堡,书房内。
彩绘金边药碗空了,被撤换下来,换上新做的清口柑橘蜜饯与百香果茶。
“陛下,小心烫。”
小圆几和椅子都面向窗户,骨节纤细的手指勾起茶杯,苍白的手背随着动作微微浮现出筋骨的形状。
楚临薄唇抿住杯口,啜饮热茶。
失明后,他喜欢坐在书房的窗边。
并非为了晒太阳的医嘱,而是这是他唯一稍微能感知光线的方式,温度的流变也能提醒他过去了多少时间。
“建立圆桌议会的事,有回信了没?”楚临问。
“有不少,”珍妮把餐巾抖开,“那些公爵和伯爵们都强烈反对让没有任何爵位的商会代表拥有提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