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几天都没在宿舍楼下看到她。
他问:“程希灵带你去的?”
“对,正好碰上院长生日,我们给她过了个生日,拍了好多照片等我回去发给你。”
“嗯。”
温梨偷偷去打量他的侧脸,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她斟酌着问:“你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知道了你……不好的过去。”
怪她多管闲事或窥探他的秘密,没有人愿意被人知道自己这么难堪的过往,何况他这种自闭的人。
肖靳予摇了摇头:“这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再怎么隐藏也抹去不了,我只是觉得……”
温梨屏息听他继续说。
“那里的环境不好,你不适应。”
温梨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担心她会不适应,但她最多就待几天,再不适应忍忍也就过了,那他呢,在十几岁的年纪,从城里被送到那个地方,又是过得什么样的日子,又怎么会适应。
“所以我觉得你很厉害啊。”
肖靳予微微一怔:“我……厉害?”
“对啊,你一个人还能成长得这么优秀,把自己打理得周全妥当,很厉害的,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要厉害。”
肖靳予偏了头,刻意避开那双亮得发烫的眼睛。
厉害吗?
他在心里无声自嘲。
不过是活着罢了。
活着又不需要什么本事。
肖靳予有一会儿没说话,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许久他才开口:“你把她的微信删掉吧。”
温梨一下子就知道了他说的是谁,立刻点头:“好,我删掉,现在,马上。”
她掏出手机,找到靳茉的微信,删除了联系人,然后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喏,删完了。”
肖靳予看着她的手机屏幕,“嗯”了声。
温梨收起手机,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凉丝丝的。她缓了缓,又问他:“她现在还会恨她吗?”
“没有什么好恨的。”
温梨有些意外。
“如果没有她,”他说,目光落在前面的路上,语气平淡得像说别人的事,“我大概也不会在这里,她供我吃穿教育,甚至我的字都是她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教的。”
她曾给过他家。
是他不够好,没有守住。
温梨看着他,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她觉得如果是自己,被相处十几年的妈妈丢掉,她一定会疯的。
“饮水思源,做人不能忘本,所以我应该感激她。”他垂下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自嘲的笑,“不然不就成了白眼狼。”
温梨心里忽然难过起来,她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可是张嘴后发现说什么都不对,这种事情她没法感同身受,更没有资格评价他该怎么想。
她只是有点心疼。
有些债,不是用“恩情”两个字就能算清的。
“我给你讲个我小时候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