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云本来只是闭着眼睛装晕,但是后来不知不觉真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疲惫,还是那个人的温度太熟悉又太温暖。
噩梦十年如一日地再次缠绕上来,如今又有了愈演愈烈的兆头。
单单是曾经那些阴霾还不够,现在又有了个同恶鬼罗煞一般的裴千度,在梦境里碾过来黑沉沉的目光,冰冷的瞳仁压成墨色。
梦里裴千度用刺穿无数个胸膛的冰冷利剑抵在他下巴上,尖锐的刀锋划穿了林长云脆弱雪白的脖颈,温热液体滚滚而出。
那恶鬼罗煞看着他恨恨道:“我要让你,一笔一笔,还回来。”
“哐————”
林长云浑身激灵,突然清醒,一下子翻到了床下。
额角在床沿猛地磕了一下,磕得他两眼发黑,瞬间看不清任何东西。
林长云双手小心翼翼地在冰凉的地板上摸索着,好不容易摸到了边上陌生质感的床,想要扶着将自己撑起来,可是双膝刚刚离地,手却莫名使不上劲儿,一下子又跌回来。
林长云的腰撞到了床沿上,和额角一起剧烈疼痛着。
他呆愣半晌,摸了一把磕成红色的额角,也没有喊人,默默地将自己整个身体蜷缩起来,抱着膝靠在床角。
林长云想到很小很小的时候,因为贪玩到处乱跑,摔倒在地上,沾了满身灰尘和泥。
那时候只要放声痛哭,妈妈手上再忙,也会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将他从地上拉起。
“好了好了,不哭了,起来吧。”
小小的林长云问:“妈妈,我疼。”
妈妈会笑着楼过他:“妈妈给你吹吹,不疼了啊。”
小小的林长云:“妈妈,你会嫌弃我吗。”
妈妈:“不会啊,你怎么样妈妈都爱你,妈妈最爱你了。”
再也不会有人这么对他说话了。
再也不会有人在他疼的时候搂过他,吻去他眼角的泪。
就连终于在他心如死灰之后,让他重新相信一点点真情的那个人,也毫不留情地将一切幻境全部打碎。
裴千度对他全是算计,是不值得他流眼泪的。
林长云抹去眼角湿痕,确认自己脸上看不出一丝不正常的神情之后,才开口喊人。
太久没说话,林长云声音有些沙哑:“德安?德安?”
德安就守在门口,听见自家殿下喊自己,迅速进来。
看见林长云坐在地上靠着床沿,他赶紧小步快走:“殿下,怎么的跌下来了?”
林长云借着他双手的力站起来,重新坐回床上,轻声道:“不小心,这是哪,裴千度还在吗?”
德安小声回答:“回殿下,这是在华极寺,太后娘娘知道您要常住,特意让寺庙里的人给您单独收拾出来的院子,正在她老人家的院子边上。”
“太后娘娘吩咐过了,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许接近您这院子,裴小将军也不行,因着这原因,裴小将军现在不在这儿,在华极寺的待客外堂里歇着呢。”
林长云心下松了一口气,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