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慢悠悠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叶春举着四根糖葫芦分给大家,崔景明则从书袋里掏出还带着余温的炊饼,外加一只卤鸡、几个卤猪蹄,沉甸甸的一包。
朱翠梅早端出了一坛子甜米酒,赵喜和夏生一边吃糖葫芦,一边去厨房端菜,没一会儿,整张桌子就摆得满满当当。
“来来来,没过完元宵节就还算是年呢。”朱翠梅端着酒杯,冲几个年轻人扬了扬,“今天就咱们一家五口,好好热闹热闹。敞开了喝啊,醉了就去舒舒服服睡一觉。夏生,也试试,大娘还没见过你喝多的样子呢。”
夏生局促地笑了笑,像是要上战场似的,重重点头:“试试!”
“瞧把你吓的。”朱翠梅忍不住笑出声,“这酒绵和,慢慢喝,不头疼。”
几人碰了杯,叶春夹起一块卤猪蹄,一边啃着,一边望向窗外的雪。
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
他在集市上见过卖芝麻酱的,早就惦记着要吃一回,只是前阵子太忙,这念头便被搁在了脑后。
这几天正好得闲,得好好琢磨琢磨。
吃不了牛油锅,整个清汤锅也行啊,炖上排骨,用排骨汤涮些青菜,蘸着芝麻酱……想着想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赵喜坐在叶春对面,见他望着窗户一脸幸福地发呆,疑惑地问:“春哥儿,窗外有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有羊肉、牛肉、毛肚、黄喉、鱼丸、芋头粉……”叶春咽了口口水,眼神发亮,“有太多好吃的了。”
其他几样大家都听得出是吃食,唯独“黄喉”让众人愣了愣。
朱翠梅咂了一声,悄悄拉了拉叶春的袖子:“可不敢瞎说,皇家的人哪是咱们能随口提的。”
年轻人可没这么多顾忌,也没把“皇后”的茬放在心上。
夏生好奇地问:“哥儿,牛肉羊肉我知道,可你后面说的那些,我听都没听过,你吃过?”
“吃过。”叶春顺口答完,赶紧找补,“梦里吃过。”
崔景明给叶春夹了块卤鸡,帮他圆话:“他常做些稀奇古怪的梦。”
自从古槐村那次深夜谈话后,叶春偶尔会跟崔景明讲起前世的事。
比如想吃蛋糕了,就描述他打工的咖啡店里最火的那款蛋糕的样子和味道。
想打游戏了,就在脑子里“复盘”一局自己帅气五杀的经典对局讲给他听。
想看电影了,就回忆一部经典影片的大致情节声情并茂演上一番。
崔景明从没问过他怎么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叶春觉得,他不是没怀疑过,只是那份爱足以包容自己的一切。
夏生还是没有喝醉,他的性格使然。
叶春也没多喝,上次醉酒呕吐的滋味还让他心有余悸。
朱翠梅和赵喜倒是喝得畅快,两人早没了长辈晚辈的拘谨,勾肩搭背地唱着歌。唱着唱着,朱翠梅想起了过世的丈夫,赵喜念起了自家爹爹和小爹,眼圈都红了。